“签字吧。”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婉清抬起头,绝美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道,“不对,准确地说,我们连婚都没结,只是解约。”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器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这套房子是她名下的,市值三千万,装修花了大几百万,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手挑选。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从始至终不过是个租客。

“陆沉,你疯了?”林婉清站起身,黑色真丝睡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我林家给你资源、给你人脉、给你资金,你现在公司估值过亿了,要甩开我?”

我笑了。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所以当她提出要占公司70%股份时,我签了。当她安插她表弟做CFO时,我忍了。当她把我的核心技术团队挖走另立门户时,我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我被人举报商业诈骗,锒铛入狱那天,她才告诉我真相。

“陆沉,你真是个傻子。”她站在看守所的玻璃外面,妆容精致,语气温柔,“你以为你凭什么配得上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要不是你有能力做出那个算法,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现在算法我拿到了,公司也是我的了,你嘛...安心坐牢吧。”

我妈听到消息脑溢血住院,我爸跪着求林婉清帮忙,她连门都没让进。我妈死在手术台上,我爸一夜白头,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而我,在监狱里被人打断三根肋骨,吐血而亡。

临死前我发誓,如果有来生,我要让林婉清生不如死。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时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3月15日。距离我拿着核心算法找林婉清寻求投资,还有三天。

我没有犹豫,翻身起床打开电脑,把那份我花了两年时间打磨的推荐算法源代码加密备份,然后开始梳理时间线。

上一世,林婉清靠我的算法创办了“清橙科技”,三年内做到行业前三,估值从零做到十五亿。她用我的才华换来了财富、地位、赞誉,而我用她的“恩情”换来牢狱之灾和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三天后,我如约来到林氏集团总部。

林婉清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穿着白色套装,长发披肩,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看到我,露出温柔的笑:“陆沉,我看了你的方案,很有想法。我可以投资五百万,占股70%,你继续负责技术。你觉得怎么样?”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一样。

我把准备好的U盘放在桌上:“林总,这是我改进后的算法,性能比上次给你看的提升40%。”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去拿。

我按住U盘:“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接受你的投资。”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已经和星辉资本谈好了,他们投资两千万,占股15%,我任CEO。”

“星辉资本?”林婉清脸色变了,“你说的是顾晏辰的星辉?”

“对。”我拿起U盘,“另外,林氏集团上个月的数据泄露事件,我知道是你们CTO赵明远监守自盗。他在暗网卖客户数据,买家是你们的竞争对手鼎盛科技。我有证据。”

林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一世,这件事三个月后才爆出来,林氏股价暴跌,但她及时甩锅给赵明远,自己全身而退,还趁机清洗了董事会。这一世,我要让这件事提前引爆,打她个措手不及。

“你想要什么?”林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你三天之内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赵明远的行为,承认林氏集团管理失职。”我说,“否则,我会把所有证据发给证监会和媒体。”

“你疯了?林氏股价崩了对你有什幺好处?”

“没有好处。”我微笑,“但能让你不好过,这就够了。”

林婉清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三秒后,她忽然笑了:“陆沉,你是不是喜欢我?因爱生恨?”

我没回答,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笃定的声音:“你一定会后悔的。”

三天后,林氏集团召开发布会,赵明远被捕,林婉清鞠躬道歉,林氏股价单日跌幅17%,市值蒸发四十亿。

我在电视上看到林婉清通红的眼眶,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年,我带着团队夜以继日地开发产品。有上一世的经验加持,我知道哪些坑不能踩、哪些方向值得投入、哪些人才必须挖过来。

顾晏辰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他不仅给了充足资金,还帮我引荐了好几个行业大佬,公司的产品上线第一个月就拿下三百万用户。

而林婉清的日子不好过。数据泄露事件让她在董事会里的威信大打折扣,几个原本支持她的股东开始动摇。她忙着安抚内部,暂时没精力找我麻烦。

但我不会让她消停太久。

九月,清橙科技发布新产品,主打社交推荐。这本来是我上一世为她做的核心产品,这一世她提前拿出来了——说明她也在用上一世的记忆。

没错,林婉清也重生了。

我是在她产品发布会上确认这一点的。她站在台上,PPT里的数据模型和我上一世做的如出一辙,甚至演讲时的措辞都一模一样。

会后她找到我,笑容依旧完美:“陆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才是最默契的搭档?”

我没接话。

她靠近一步,香水味若有若无:“上一世的事,是我不对。但这一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强强联合,整个行业都是我们的。你考虑一下。”

考虑?

我妈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有没有让我考虑一下?

我笑着摇头:“林婉清,你上一世怎么对我的,这一世我会加倍奉还。”

她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你以为搭上顾晏辰就高枕无忧了?陆沉,你太天真了。”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会求我的。”

两个月后,我的公司遭遇第一次危机。

核心技术被人泄露到网上,竞品公司连夜复制了我们的模型,产品优势瞬间被抹平。用户增速从每月50%跌到5%,投资人开始质疑,甚至有股东提出要撤资。

我知道是林婉清干的。

上一世她能在商场翻云覆雨,靠的不只是我的算法,还有她的人脉和手腕。她买通了我公司的一个工程师,花了两百万拿到了部分源代码。

所幸我早有防备。

核心算法我做了模块化处理,每个工程师只掌握一部分,泄露出去的版本缺少最关键的数据处理层,没有那个核心逻辑,拿到的代码就是一堆废纸。

我连夜更新了产品,同时放出消息:谁在传播盗版代码,将面临巨额索赔。

三天后,那个工程师主动辞职跑路,林婉清的如意算盘落空。

但她不会善罢甘休。

十二月的行业峰会上,林婉清当着几百位嘉宾的面,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陆总的算法涉嫌侵犯我公司的专利,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

全场哗然。

专利?

我皱眉。上一世,这个算法相关的专利是我以林婉清的名义申请的,因为她说“公司统一管理更方便”。这一世我提前做了规避,专利是我自己申请的,她怎么还会有专利?

除非——

“林总说的专利,是不是申请号CN2023XXXXXX的那项?”我拿起话筒,声音不急不缓。

林婉清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项专利是我用化名申请的,目的是测试专利系统的漏洞。”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证明文件,专利的原始设计图和代码提交记录都在这里,时间是今年三月,比你所谓的专利早了整整两个月。林总,你这是恶意抢注,涉嫌违法。”

全场再次哗然。

林婉清脸色铁青:“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我打断她,“你明明重生了,知道这项专利未来会被授权,所以提前注册?林总,这种话说出来,你觉得法官会信吗?”

她愣住了。

我这句话是个陷阱。如果她反驳,等于承认自己有重生记忆;如果她不反驳,就等于默认恶意抢注。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笑容:“看来是误会,我回去让法务核实一下。”

她匆匆离场,背影有些狼狈。

那天晚上,顾晏辰约我吃饭。他开了瓶红酒,难得地露出笑容:“你今天那招够狠,她回去之后摔了办公室好多东西。”

“她活该。”我说。

顾晏辰看着我:“陆沉,你恨她?”

我没回答。恨?早就不是恨了。我要的是让她失去一切——她上一世对我做的事,我会全部还给她。

“小心点,”顾晏辰提醒我,“林婉清这个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说得对。

三个月后,林婉清动了真格。她联合了几家竞争对手,对我的公司发起全面围剿——价格战、挖人、断供应链,手段之狠辣,连见惯商场厮杀的投资人都咋舌。

公司的现金流一度告急,账上资金只够撑两个月。顾晏辰追加了投资,但面对林婉清的多线作战,我们依然左支右绌。

就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林婉清又抛出一个诱饵。

她通过中间人传话,说她手里有我公司核心技术被非法使用的证据,如果我不妥协,她就报警。

我知道这是勒索。

但我更好奇的是,她所谓的“证据”是什么。上一世,她就是靠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的,这一世她还想故技重施?

我让律师团队暗中调查,发现林婉清伪造了一份技术转让协议,日期是两年前,声称我公司的核心技术是她转让给我的,我涉嫌合同诈骗。

如果我被起诉,公司会被冻结,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但我等的就是这个。

四月十七日,林婉清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指控我商业诈骗。

她站在台上,声泪俱下:“我曾经那么信任陆沉,把核心技术转让给他,他却翻脸不认人...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坐在最后一排,等她说完了,才慢慢站起来。

“林总,你说的技术转让协议,能不能给大家看看?”

林婉清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得意。她拿出那份伪造的协议,展示给媒体。

我走上台,从她手里接过协议,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林总,这份协议的纸张看起来很新,不像两年前的。而且,”我转头看向媒体,“上面的签名,笔迹鉴定专家可以证明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协议里提到的技术核心参数,我公司在产品中从未使用过。”

林婉清脸色微变:“你狡辩也没用,协议就是协议。”

“是吗?”我拿出手机,“那这个呢?”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林婉清正在和一个男人交谈,内容是她如何伪造协议、如何收买中间人、如何准备今天的发布会。

全程录音录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有这个视频?”我靠近她,压低声音,“因为你找的那个中间人,是我的人。从他第一次联系我,我就知道你的计划。林婉清,你以为这一世你还能赢我?”

她瞪大眼睛,嘴唇发抖。

我转身面对媒体,声音平静:“林婉清伪造证据、恶意诽谤、商业诋毁,我已经报警。另外,我手里还有她涉嫌商业诈骗、操纵股价、行贿官员的证据,足够她在监狱里待十年。”

警察走进会场,林婉清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空洞。

她大概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她会输得这么彻底。

三个月后,林婉清被判有期徒刑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清橙科技破产清算,她上一世从我手里抢走的一切,这一世全部化为乌有。

我去看守所看了她一次。

她瘦了很多,绝美的脸上没有了精致的妆容,眼神灰败。看到我,她扯了扯嘴角:“你赢了,陆沉。满意了?”

我摇头:“我妈死的时候,你满意吗?”

她沉默了。

“我爸跪在你面前求你的时候,你满意吗?”

“够了,”她低下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不,你不知道。”我说,“林婉清,我不是来耀武扬威的。我是来告诉你,你上一世对我做的事,我这一世全部还给你。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沉,”她忽然叫住我,“如果有下一世...我们能不能不是这样的结局?”

我想了想:“如果你下一世不做人渣,也许吧。”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我。

“解决了?”他问。

“解决了。”

“那回去上班吧,公司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

我笑了。

公司估值已经过了三十亿,我妈身体很好,我爸每天遛弯下棋,顾晏辰请我吃了无数顿饭但至今没表白。一切都很好。

坐进车里,我看了眼手机。妈妈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回:“红烧肉。”

窗外阳光正好,这个重来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轨。

至于林婉清?她会成为过去,一个被遗忘的注脚。

而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