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现场人山人海,李芸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面前堆成小山的《纨绔世子妃》第五部《姻缘劫》还等着她签名-4。粉丝们眼中闪着光,追问着同一个问题:“芸大,容景和云浅月的故事是真的吗?您是不是穿越过?”
李芸只是笑,签名的动作行云流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签下一个名字,心口就疼一下——就像那个做了十年的长梦,梦里她是云浅月,是天圣皇朝云王府那个装疯卖傻的嫡女,为了不嫁入皇家,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全京城笑柄-2。

其实哪有什么穿越小说啊,这根本就是她的前世记忆。

天圣皇朝百年繁华,表面太平盛世,暗地里四大王府斗得你死我活-1。云浅月生在这漩涡中心,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不能太聪明。嫡女的身份太扎眼,皇家的儿媳不好当,于是她干脆演起了戏。
赏诗会上故意背错诗,骑射场上装作拉不开弓,见到夜天倾太子就贴上去装花痴——全京城都知道云王府嫡女是个草包-1。只有贴身丫鬟知道,小姐深夜在房里看的书,比国子监夫子还多。
“小姐,您这装到啥时候是个头啊?”丫鬟小红一边磨墨一边嘟囔。
云浅月毛笔一挥,纸上落下娟秀小楷,嘴上却说:“装到皇帝老儿打消让我嫁皇子的念头呗。”她心里明镜似的,皇家媳妇看着风光,其实是囚笼里的金丝雀,她才不干。
直到那年元宵灯会,她在护城河边遇见了容景。
荣王府世子,那个传说中“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的人物,竟然真让她碰见了-2。他披着月白披风站在桥头,脸色苍白如纸,咳嗽时肩头轻颤,可一双眼睛亮得像把漫天星光都装了进去。
“云小姐好演技。”这是容景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嘴角带着看透一切的笑。
云浅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纨绔样:“哟,这不是景世子嘛?病好了能出门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刻薄。
容景不恼,反而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十年装纨绔,不累么?”
就这一句话,云浅月筑了十年的城墙,塌了一角。
后来云浅月才知道,容景那病不是天生的。荣王府功高震主,皇帝忌惮,十年前就给当时还是孩子的容景下了“催情引”和寒毒-2。毒发时如烈火焚身,却又冷得骨髓结冰,这种折磨他受了整整十年。
“你图啥?”云浅月有一次问他,“明明可以解毒,偏要拖着。”
容景正在煮茶,手指修长如玉:“解毒需要万年寒池的水,而寒池在皇宫禁地。我若好了,皇上就该找理由对荣王府下手了。”
云浅月愣住。她只想着自己装傻保全云王府,却不知有人是真的一直在刀尖上跳舞。
感情这事说来奇怪,两个戴着面具活的人,偏偏在彼此面前卸了伪装。云浅月不再在容景面前装草包,容景也不在她面前强撑无事。他们会在荣王府后院的竹林里下棋,一局棋能下整个下午;会在云浅月的小书房里看书,看累了就头靠着头打盹。
但皇家眼睛多啊。太子夜天倾发现云浅月对他冷淡了,一查就查到了容景头上。皇帝更绝,直接给云浅月赐婚——不是给容景,是给刚立战功的七皇子夜天逸。
“朕知道你和景世子走得近。”皇帝召云浅月进宫,话说得温和,眼神却冷,“但荣王府和云王府联姻,势力太大。你是聪明孩子,该知道怎么做。”
云浅月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心里一片寒。她抬头时,脸上又是那副纨绔笑:“皇上,臣女喜欢的是太子殿下呀!景世子?那就是个病秧子,谁稀罕?”
这话第二天就传遍京城。容景听到时正在喝药,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
云浅月以为演戏能救容景,却不知道皇帝还有后手。新婚当夜,夜天逸掀开盖头,第一句话是:“浅月,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父皇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让你怀上皇嗣。”
她想要逃,却被灌下“生死锁情”——一种毒,中毒者会生生世世离不开下毒之人-2。夜天逸眼神复杂:“对不起,但这是唯一能保你命的方法。父皇要的不是你,是云王府的兵权。”
云浅月毒发时,疼得在地上打滚,眼前却浮现容景的脸。她想他,想得心都揪起来,可越想他,毒发作得越厉害。
这时候她才明白什么是“生死锁情”——爱谁,谁就是你的催命符。
消息传到荣王府时,容景吐了一口血。十年寒毒没要他的命,这一消息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在书房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做了个决定:闯宫,盗寒池水,解毒,然后带她走。
“世子三思!”老管家跪地哭求,“这是死罪!”
容景擦掉嘴角血渍,笑得惨淡:“没有她,我活着也是具行尸走肉。”
计划很周密,执行很顺利——顺利得不对劲。容景潜入寒池禁地,取了水,解了毒,一路无阻地到了云浅月被软禁的院子。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云浅月被铁链锁在床头,夜轻染(新登基的皇帝)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景世子,朕等你很久了。”夜轻染回头,笑容温和,“就知道你会来。”
原来一切都是局。夜轻染早算准容景会来救人,布下天罗地网。云浅月中的“生死锁情”是假,真正目的是引容景上钩,一网打尽荣王府和云王府两大势力。
侍卫涌进来,刀剑出鞘。容景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云浅月:“怕吗?”
云浅月摇头,眼泪掉下来:“连累你了。”
“傻话。”容景拔剑,剑光如雪,“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夜。容景武功极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身中数剑,倒在云浅月面前。云浅月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血染红她的嫁衣。
“对不起...”容景气息微弱,“没能...带你走...”
“不,不...”云浅月哭得撕心裂肺,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她穿越前就戴在身上的,考古学家说这是上古神器,能逆转时空。
“以我之血,祭此灵玉,换他一线生机!”她咬破手指,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发出刺眼光芒,笼罩住两人。
夜轻染大惊:“拦住她!”
来不及了。光芒越来越盛,云浅月紧紧抱着容景,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千年万年,我都会找到你。”
“李芸老师?李芸老师?”
编辑的呼唤把李芸从回忆拉回现实。签售会结束了,粉丝渐渐散去。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纨绔世子妃》这部小说,就是根据那个长达十年的梦写成的-6。梦里她叫云浅月,爱过一个叫容景的人,最后用禁术把他送去了另一个时空,自己魂飞魄散——但一缕残魂穿越千年,附在了现代婴儿李芸身上。
小说出版后火了,火得一塌糊涂-3。读者都说这是他们看过最真实的穿越文,每个人物都有血有肉。尤其是容景,成了无数书粉的“白月光”-6。
只有李芸知道,那不是小说,是她的前世。
签完最后一批书,她拖着疲惫身子回家。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咖啡馆,橱窗边坐着个男人,侧脸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月白衬衫,修长手指握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是《纨绔世子妃》第五部《姻缘劫》-4。
鬼使神差地,李芸推门进去,走到那人桌前:“你好,这书...好看吗?”
男人抬头。李芸呼吸一滞——那张脸,和梦里的容景有七分像。
“还行。”男人合上书,露出封底作者照片,又看看李芸,笑了,“你就是作者本人吧?我刚看到这里,云浅月为容景闯寒池那段,写得很动人。”
他的声音温和清润,像春日的溪流。李芸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我叫穆小七。”男人伸出手,“是个...嗯,搞文化遗产保护的。你这书里写的很多细节,和我们最近发掘的一处古墓出土文献对得上,挺有意思的。”
李芸握住他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暖得她想哭。
后来穆小七告诉她,他们家族有个传说:祖上出过一位荣王世子,一生未娶,临终前抱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和现代一个作家长得一模一样。家族秘密传承千年,每一代长子长孙都要找那个女子。
“我本来不信的。”穆小七说,“直到在考古现场挖出一枚玉佩,和你在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然后我就想,万一是真的呢?”
李芸从包里掏出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和穆小七描述的一模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都哭了。
《纨绔世子妃》要影视化了-6,投资方竟然是穆小七家的公司。官宣那天,记者又问李芸:“芸大,容景真的有原型吗?”
李芸看着台下第一排的穆小七,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西装,和当年容景的月白锦袍遥相呼应。
“有。”李芸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且我找到他了。”
全场哗然。闪光灯亮成一片,穆小七在众人注视中走上台,很自然地牵起李芸的手。
后来李芸问穆小七:“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穆小七正在看《纨绔世子妃》的番外,头也不抬:“以前不信,现在信了。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像是找了你很久。”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千年时光,生死轮回,该重逢的人总会重逢。
李芸继续写小说,写云浅月和容景在古代没来得及过的日子: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赏月,冬日围炉。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因为她知道,这些不再只是文字,而是她和穆小七正在经历的生活。
《纨绔世子妃》完结的那天,李芸在微博写了一段话:
“有人说我这书写得太理想,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但我想说,真爱确实能穿越时空,因为真正相爱的人,灵魂上有烙印,生生世世都会找到彼此。我的故事写完了,但我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发完这段话,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穆小七在院子里浇花,回头看到她,招了招手。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千年等待,一朝重逢,所有的苦都酿成了甜。
而那部叫《纨绔世子妃》的小说,静静地躺在书店书架、电子书城、无数读者床头,讲述着一个关于爱、勇气和等待的故事——告诉每一个相信爱的人:若今生缘分未了,来世定会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