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你真的要取消婚约?”
未婚夫陆景琛坐在我对面,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倾斜,褐色的液体洒在桌布上,他浑然不觉。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曾爱了整整十年。
上一世,我为这个男人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把自己的毕业论文、商业计划书、人脉资源全部双手奉上。他在我的扶持下从一个穷学生变成了身家百亿的食业新贵,转头就和我的“好闺蜜”林薇联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间谍。
可笑的是,那份所谓的“泄露给竞争对手的核心配方”,是我自己研发的。
我在狱中得知母亲得知消息后突发脑梗去世,父亲也一病不起。而我那个好闺蜜林薇,穿着我的设计,住着我买的房子,挽着我未婚夫的手臂,成了陆太太。
我死在狱中的那个雨夜。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订婚仪式前一周。
“沈念?”陆景琛皱了皱眉,他的耐心向来有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死。
“取消。”我把订婚协议推回去,动作干脆得像扔掉一张用过的纸巾,“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陆景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他在觉得“沈念又在闹脾气”时特有的敷衍笑容。上一世,这种笑总能让我心软,让我觉得是自己不懂事,是自己不够体谅他。
“念念,别闹了。”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知道最近忙毕业论文压力大,等订婚宴办完,我陪你去散心。”
我收回手,动作快得像被蛇咬了。
“陆景琛,你听清楚。”我一字一顿,“从现在起,我沈念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那个所谓的创业项目,核心算法是我的毕业论文,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天使轮融资方案也是我做的。三天之内,我会全部收回。”
他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我要把你剥干净,然后扔掉。”
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我背上,像毒蛇的信子。
但我不怕了。
我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回到宿舍,林薇正坐在我的床上,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
“念念,你回来啦!”她笑得温柔,声音甜得像糖水,“景琛哥说你今天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对了,你电脑密码怎么改了呀?我想帮你整理一下论文资料都进不去呢。”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把密码告诉她的。
然后她复制了我的全部研究数据,转手给了陆景琛的竞争对手,最后嫁祸给我。
“林薇。”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嗯?”
“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我去年生日送你的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锁骨链,笑容有些尴尬:“是呀,我可喜欢了,每天都戴着呢。”
“那你知道我在里面放了定位器吗?”
她的脸瞬间白了。
我当然没放。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开什么玩笑呢?”她笑得不自然,“念念,你是不是对景琛哥有误会?他真的很爱你,他——”
“够了。”我打断她,“你的演技太差了。回去告诉陆景琛,想拿我的东西,做梦。”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笔记本电脑,顺手拔掉她插在USB接口上的U盘。
“还有,下次偷资料记得用加密U盘,你这个廉价货,宿舍楼下的打印店十块钱一个。”
林薇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咬着嘴唇摔门而去。
我打开U盘,里面果然是我这三年来的全部研究数据、实验记录和商业计划书。
好一个“好闺蜜”。
三天后,我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顾晏辰,辰星资本的创始人,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投资人,也是陆景琛做梦都想攀上关系的金主爸爸。
上一世,陆景琛在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曾三次登门求见顾晏辰,都被拒之门外。直到他拿到我的“肉品细胞培养技术”,才终于入了顾晏辰的眼。
但那份技术的核心,是我的。
“沈小姐,你的商业计划书我看过了。”顾晏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投资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顾总,这是未来三年国内植物肉市场的预判报告,误差率不超过5%。”
他挑了挑眉,翻开文件。
我继续说:“我知道您一直在寻找能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团队。我可以告诉您,陆景琛团队现在宣传的‘独家技术’,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但那个算法只是入门级,真正的二代技术,在我这里。”
“哦?”顾晏辰合上文件,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陆景琛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前未婚夫。”我纠正,“而且他很快会发现,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顾晏辰看了我三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有意思,不像陆景琛那种虚情假意的温柔,也不像林薇那种甜得发腻的假笑,而是一种……见猎心喜。
“沈念,你很特别。”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月内,做出可量产的产品样品,我给你五千万启动资金。”
“成交。”
走出咖啡厅,我的手机响了。
陆景琛的电话,第三个了。
我接起来,不等他开口就说:“陆景琛,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所有投资人都撤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念,你疯了吗?那是我们共同的梦想!”
“共同的梦想?”我笑了,“你指的是我写代码、你做汇报、我熬夜改方案、你上台领奖的那个‘共同’吗?”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知道,偷来的东西,早晚要还。”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个月后,我的实验室拿出了国内首款口感仿真度达到90%的细胞培养肉样品。
顾晏辰亲自来试吃,吃完后沉默了很久。
“沈念,”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陆景琛的整个项目都是垃圾。”
顾晏辰大笑,当场签了投资协议,金额不是五千万,是两个亿。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陆景琛发了疯一样冲进我的实验室。
“沈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红着眼睛,衬衫皱巴巴的,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昔日“创业新贵”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狼狈,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我善良。”我说,“如果我不善良,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公司现在的核心技术,是从我这里偷的。”
“你!”
“陆景琛,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公司关了,把那些虚假宣传撤掉,然后滚出这个行业。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看着他的拳头,笑了:“想打人?你试试看。我实验室里八个摄像头,门外还有两个保安。你只要敢动手,我保证你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他最终松开了拳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了。
三天后,陆景琛没有关公司。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联合林薇,在行业内散布谣言,说我的技术是窃取他的成果。
林薇甚至在知乎上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我的闺蜜偷走了我男朋友的一切》,写得声泪俱下,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我看着那篇文章,就像看小丑表演。
然后我打开了陆景琛公司的服务器后台。
上一世,我帮他搭建了整个数据系统,留了后门。他一直没有发现。
我找到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他收买黑客攻击竞争对手的证据。
我把这些打包,发给了顾晏辰。
“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我说。
“没问题。”顾晏辰回得很快,“需要我顺便帮你解决掉知乎上的那篇文章吗?”
“不用。”我笑,“让它再挂两天,等事情反转的时候,打脸才更响。”
两天后,我接受了行业媒体的专访。
主持人问:“沈念女士,关于网上流传的您‘窃取前男友技术’的说法,您有什么回应?”
“没有。”我说,“我只有证据。”
直播画面里,我展示了从服务器后台导出的全部数据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每一条代码的创建者都是“沈念”,每一次修改也都是“沈念”。
而陆景琛的账户,只做过一件事——更改文档的所有者名称。
弹幕炸了。
“卧槽,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所以是渣男偷了女主的成果???”
“我刚刚还在骂女主,对不起,我是傻逼。”
紧接着,我放出了陆景琛和林薇的聊天记录。
陆景琛:“她的论文数据你都拿到了吗?”
林薇:“拿到了,但核心算法她单独加密了,我打不开。”
陆景琛:“继续盯着她,等她解密了第一时间复制。”
林薇:“景琛哥,你说过事成之后会娶我的。”
陆景琛:“当然,等我拿到投资,你就是陆太太。”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林薇删光了所有文章,注销了社交账号。
但已经晚了。有网友扒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学校、甚至她父母的单位。
陆景琛的公司股价在一天之内跌了80%,投资方集体撤资,供应商上门讨债,员工集体辞职。
他破产了。
不是负债的问题,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盗窃别人成果的骗子合作。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法院的判决书。
陆景琛因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
林薇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庭审那天,陆景琛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会变得这么狠。
他不知道,当一个女人死过一次之后,她就什么都懂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很好。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恭喜。”他把花递给我。
“顾总亲自来接,我面子真大。”我接过花,闻到一股淡淡的百合香。
“沈念,”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扩大产能,拿下国内30%的市场份额,然后出海。”我说,“三年之内,我要让辰星资本的投资回报率翻十倍。”
顾晏辰笑了,那种笑很温暖,和平时商场上的假笑完全不同。
“那我等着。”
他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上一世,我被判刑那天,法院门口只有一个人来送我。
不是陆景琛,不是林薇,而是顾晏辰。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我当时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上车吧,沈总。”他伸出右手,“接下来的路,一起走。”
我看着那只手,笑了。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全世界。
这一世,我要把欠自己的,全部拿回来。
而且,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