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你醒了？太好了！”
王秋儿睁开眼，入目是史莱克学院宿舍的天花板。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她的室友，那个上一世在她献祭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但她没空理会。
脑海中翻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黄金龙枪刺穿心脏，灵魂化为霍雨浩的第九魂环，眼睁睁看着他抱着王冬儿离开，自己成为那对“完美情侣”故事里一个凄美的注脚。
“炮灰。”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室友没听清。
“没什么。”王秋儿坐起身，手指紧紧攥住被单，“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忘了？今天是海神缘相亲大会报名的最后一天啊！你不是说要参加，给霍雨浩一个惊喜吗？”
王秋儿眼底寒光一闪。
上一世，她就是在海神缘上对霍雨浩表露心迹，从此沦为他的“备用感情线”，一步步被利用、被消耗，最终献祭成环，成全了他和王冬儿的旷世之恋。
这一世，呵。
她翻身下床，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张报名表，当着室友的面撕得粉碎。
“秋儿！你疯了？”
“我没疯。”王秋儿将碎纸扔进垃圾桶，“我清醒得很。告诉霍雨浩，从今天起，我王秋儿跟他再无瓜葛。”
她推门而出，径直走向史莱克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上一世，霍雨浩能在短短几年内从无名小卒成长为极限斗罗，靠的不仅仅是努力和天赋——他背后站着三个女人：王冬儿提供家世和资源，橘子提供战术和情报，而她王秋儿，提供了最宝贵的东西：黄金龙的血脉魂环和献祭之力。
这一世，她要让这个“命运之子”尝尝失去一切支持的滋味。
商业街尽头，一家名叫“天璇阁”的魂导器工坊门前，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看到王秋儿走来，他微微挑眉：“稀客。王秋儿小姐来我这小店，有何贵干？”
“徐三石。”王秋儿直呼其名，“我要跟你合作。”
徐三石是史莱克城最大的魂导器商会的幕后老板，也是霍雨浩在魂导器领域最强的竞争对手。上一世，霍雨浩借助橘子提供的皇室资源，将徐三石的生意挤垮大半。
“合作？”徐三石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你不是霍雨浩的红颜知己吗？怎么，吵架了？”
“以前是眼瞎。”王秋儿面不改色，“现在治好了。我知道你最近在研究九级魂导炮弹的改良方案，卡在核心法阵的能量传导效率上。我有办法解决。”
徐三石瞳孔一缩。这个项目是他最高机密，她怎么知道？
“不用惊讶。”王秋儿取出纸笔，刷刷画出一组法阵纹路，“黄金龙的魂力传导原理，与普通魂兽完全不同。你们用的法阵是基于人类的经络走向，换成黄金龙的‘逆鳞回路’，传导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百。”
她将图纸推过去：“这是第一阶段的方案。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截胡霍雨浩的定装魂导炮订单。日月帝国皇家军械库下一批采购，原本内定给霍雨浩合作的‘星火工坊’，你以更低价格、更高性能抢过来。”
徐三石盯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他抬起头，看王秋儿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你确定要跟霍雨浩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王秋儿平静道，“是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就该给他的。”
三天后。
海神缘相亲大会如期举行，史莱克广场热闹非凡。霍雨浩站在台上，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王秋儿报名了，怎么没来？
“下面有请第三十八号女嘉宾——”
霍雨浩等了又等，始终没看到王秋儿的身影。他眉头紧皱，正想离场去找，一个魂导传音飞到他面前。
他捏碎，王秋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得像冬天的冰泉：
“霍雨浩，上一世欠你的，我还清了。这一世，你自己走吧。”
霍雨浩愣住。什么上一世？什么还清？
他正要回拨，第二个传音又到：“对了，日月帝国那批订单，被我截了。不用谢，这是你欠我的第一笔利息。”
霍雨浩脸色骤变。那批订单是他筹备了整整三个月的核心项目，一旦拿下，他的工坊就能跻身一流行列。怎么会——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广场边缘，王秋儿一身白衣，身边站着徐三石，两人正并肩离去。
“王秋儿！”霍雨浩大喝一声，跳下高台就要追。
“雨浩！”一只手拉住了他，是王冬儿，满脸疑惑，“你怎么了？相亲大会还没结束呢。”
霍雨浩看着王冬儿清澈的眼睛，又看看远处王秋儿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他感觉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流失。
而这种恐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被印证了无数次。
先是日月帝国的订单被徐三石的天璇阁以碾压性优势抢走，接着是他在史莱克学院的魂导器研究资料莫名泄露，核心法阵被人抢先注册专利。更诡异的是，他引以为傲的“亡灵魔法”修炼路线，突然被学院高层以“危险禁术”为由叫停调查。
每一次打击都精准、狠辣，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他的所有底牌，在每一步都埋好了雷。
而王秋儿，这个上一世为他献出生命的女人，如今站在他对面，冷眼旁观他一步步滑向深渊。
直到那一天，霍雨浩终于堵住了她。
史莱克城外的黄金古树旁，夕阳如血。王秋儿背靠树干，看着气喘吁吁追来的霍雨浩，神情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霍雨浩声音沙哑，“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秋儿歪头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
“霍雨浩，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的成功，从一开始就是踩着一个女人的尸骨换来的，那这份成功，还干净吗？”
霍雨浩浑身一震。
“我没有对不起你。”王秋儿站直身体，黄金龙的血脉在她体内咆哮，金色的光纹从她手臂蔓延而上，“上一世，我把命给了你。这一世，我要把命留给自己。”
她转身，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找我，否则——”
她回头，黄金龙瞳冷冽如刀：“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献祭。”
霍雨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古树的阴影里。
那一夜，史莱克城的上空划过一道金色的流星。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有霍雨浩知道，那是一颗他再也抓不住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