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你疯了!”

沈临风捂着被文件砸红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不,是盯着我手里那份被他视作命根子的上市计划书,正被我一页一页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样扬在他那张精致又虚伪的脸上。

“疯了?”我冷笑,“沈临风,你确定不是被我戳穿了,心虚?”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

上一世,我也是站在这个办公室里,穿着他挑的米白色连衣裙,乖巧地递上我熬了三个月、查遍所有行业数据才写出来的商业计划书。他接过,翻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换上那副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表情:“倾城,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信了。我他妈居然信了。

我放弃了保研,把父母给我攒的六十万嫁妆全投进他的初创公司,白天跑客户晚上写方案,硬生生把他从一个月入三万的小工作室做成了估值两亿的准上市公司。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爱人,结果在上市前夜,他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在床上翻滚时被我撞见,我哭着质问,他却反手把我送进了监狱——商业间谍罪,三年。

三年。

我在牢里收到母亲心脏病发去世的消息,父亲一夜白头,半年后脑溢血也跟着走了。而我所谓的“爱人”,正牵着苏婉清的手风光敲钟,对着镜头说“感谢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咬碎了一颗牙,血混着泪咽下去。

然后我死了。狱中“意外”摔倒,后脑着地。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今天,此刻,这个办公室。沈临风正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笑容温润,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等着我把那份能让他飞黄腾达的计划书双手奉上。

“倾城,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揉了揉额头,语气还是那副该死的温柔,“我知道你为上市的事操心,但也不用——”

“操心?”我打断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深吸一口气,“沈临风,你公司的核心技术是谁研发的?你的融资方案是谁写的?你的客户资源是谁拉来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当然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

“是我。”我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全都是我。而你做了什么?你不过是投了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全是我叶倾城一个人在撑。”

“倾城,你今天怎么了?”他站起来,朝我走来,试图握住我的手,“是不是苏婉清又跟你说了什么?我跟她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在你床上谈工作?”

他的脸彻底变了。

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心底涌起一阵快意。上一世我撞见他们时,他也是这副表情——慌张、心虚,然后迅速转为算计。我太熟悉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声音发紧。

我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他三个月后才会拿到的A轮融资意向书,上一世我帮他谈下来的,金沙江创投,五千万。但现在,这份文件上他的名字已经被我划掉,换成了另一个人。

“沈临风,你猜我把这份意向书发给顾晏辰,他会怎么反应?”

“顾晏辰?”沈临风瞳孔猛缩,“你认识顾晏辰?”

我不认识。但上一世我认识。顾晏辰,沈临风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被沈临风用我写的方案打败,公司破产,负债三千万。但这个人眼光毒辣,手腕强硬,只是输在了信息差上。

这一次,信息差在我手里。

“这不重要。”我拿起包,走向门口,“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没有了。核心技术是我的,客户资源是我的,融资方案也是我的。你唯一拥有的那二十万启动资金,我会在三周内让顾晏辰的公司估值翻倍,把你的投资人全部吸走。”

“叶倾城!”他终于撕下伪装,冲过来拦住门,“你以为你走得出去?那份计划书是我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你带走了就是商业间谍!”

我笑了。

上一世他用这个罪名送我去坐牢,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沈临风,你看看清楚。”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公证文件,“你公司的所有核心技术、客户合同、融资方案,都是我以个人名义注册的版权。你给我那百分之三的干股,不过是个幌子。真要打官司,是你非法侵占我的知识产权,量刑七年起步。”

他的脸彻底灰了。

我推开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对了,苏婉清刚才发消息说她在你公寓等你。祝你们幸福。”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是难过,是恨,是痛快,是死过一次之后才明白的清醒。

电梯门开,我擦了擦眼角,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停在电梯口旁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顾晏辰,三十一岁,顾氏集团掌门人,上一世被沈临风逼到绝路,这一世,我要让他成为我复仇的刀。

“叶小姐?”他挑眉,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你说有笔生意要跟我谈?”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份被我修改过的融资意向书递给他:“顾总,我帮你三个月内干掉沈临风,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最后抬头看我,眼底多了一丝玩味:“你要什么?”

“我要沈临风的公司破产那天,你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这份计划书是我叶倾城写的。”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成交。”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我透过后视镜看着沈临风公司那栋大楼越来越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倾城,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鼻子一酸,上一世我为了陪沈临风应酬,拒绝了这顿饭,三天后母亲就因心脏病住院,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回。”我打字的手在颤抖,“妈,我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母亲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包。

我攥紧手机,眼泪终于落下来。

顾晏辰递过来一包纸巾,没说话。

我接过去,擦干眼泪,打开笔记本电脑——沈临风的上市计划书在我脑子里,客户的痛点在我脑子里,行业的未来三年走势在我脑子里。这一世,我不靠任何人。

“顾总,给我三周时间。”我敲下第一行方案,“我让沈临风的投资人哭着求着来投你的项目。”

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我,眼底的玩味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叶倾城,你确定你只是沈临风的前女友?”

我抬眼看他:“我确定我是他前女友,更确定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场即将开始的游戏。

而我手里,握着所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