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厉司辰的订婚协议撕成碎片,甩在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碎片如雪片般飘落在五星级酒店的餐桌上,厉司辰端着红酒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嘴角还挂着那抹我上辈子最熟悉的、运筹帷幄的笑。

“姜晚,你又闹什么?”
不是“又”。
上一世我就是太好哄了,他一句“别闹”,我就乖乖收起所有委屈,继续当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我放弃保研,掏空爸妈的养老钱,甚至偷出家里的房产证给他做抵押贷款,帮他拿下人生第一个过亿项目。
结果呢?
公司上市那天,他和我的“好闺蜜”苏晴在庆功宴上拥吻,转头就把挪用公款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我在监狱里蹲了三年,爸妈因为债务压力双双病倒,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出狱那天,我站在殡仪馆门口,手里捧着两个骨灰盒,哭都哭不出来。
手机响了,是厉司辰的短信:“听说你出来了?别来找我,脏。”
脏。
我为他坐了三年牢,他嫌我脏。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宴的前一周。厉司辰约我在凯宾斯基谈“合作细节”,其实就是让我签那份卖身契式的订婚协议。
“姜晚,你发什么呆?”厉司辰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协议你看过了,该签的字签了,我还有会要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协议,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后来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若女方主动解除婚约,需赔偿男方全部投资损失,并放弃共有财产分割权。
多狠啊,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厉司辰,你那个跨境电商项目,数据模型还没跑通吧?”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核心技术用的是分布式图数据库,但你的CTO连Neo4j都没玩明白,上周跑的压力测试全挂了,对不对?”
厉司辰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眯起眼,审视地盯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个项目的核心架构,是上一世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帮他搭起来的。他那个所谓的CTO,不过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傀儡。项目上线后,厉司辰把我的名字从技术专利上抹掉,对外宣称是他自己的原创。
“我还知道,你找苏晴去勾引盛恒集团的太子爷顾宴,想套取他们的供应链数据。”我站起身,拿起包,“省省吧,顾宴最讨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这么做只会让他成为你的死对头。”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厉司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指节硌得我生疼,语气却软了下来:“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那个协议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改。”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的。
先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硬兼施,PUA到极致,直到我彻底失去自我判断能力,觉得全世界只有他对我最好。
“放手。”我说。
“不放。”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晚晚,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公司做起来,你就是老板娘,到时候你爸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是一直想让他们住大房子吗?”
多讽刺。
上辈子我听到这话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他好有担当。结果后来他把公司做大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爸妈从家里赶出去,连他们那套老破小都没留下。
“厉司辰,”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他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项目、你的资金链、你的人脉网,我一个都不会帮你。你找苏晴也好,找别人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甩开他的手,“至于你欠我家的那三百万,一周之内打到账上,不然我就去证监会举报你财务造假。”
厉司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像是重新认识我一样打量着我。半晌,他冷笑了一声:“姜晚,你确定要跟我翻脸?”
“不是翻脸,”我笑着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袖口,“是清账。”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晚晚啊,吃饭了没?”
上一世,这是我永远接不到的电话。因为在我入狱的第二年,妈妈就突发脑溢血走了,爸爸在追悼会当天心梗发作,跟着一起走了。
“妈,”我的声音有点抖,“那个钱,不要给厉司辰。一分都不要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晚晚,你……你是不是跟司辰吵架了?他不是说那个项目很急吗,我和你爸商量了,准备把房子抵押了帮他凑五百万……”
“不用!”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深呼吸,放柔了语气,“妈,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个项目是个骗局。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男人,把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都弄丢了。这辈子,我谁都不欠,只欠他们。
我打车回了学校,直接找到导师,说我要保研。
导师一脸惊讶:“你不是说要放弃名额去创业吗?我上周刚把你的名额给了别人。”
“我可以考。”我说,“导师,我保证考回来。”
导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姜晚,你是个好苗子,我一直觉得你不该浪费自己。既然你想通了,我给你留着名额。”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我直奔图书馆,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我上一世就知道的邮件——厉司辰公司的核心技术漏洞报告,是他的竞争对手发来的悬赏令。上一世我帮他把漏洞补上了,这辈子,我要让这个漏洞成为他的催命符。
我把漏洞报告转发给了三个人:证监会、厉司辰最大的投资方、以及顾宴。
顾宴的回复最快,只有一句话:“你是谁?数据来源?”
我敲下两个字:“你猜。”
接下来的三天,厉司辰发了疯一样找我。
电话、微信、短信,甚至跑到我宿舍楼下堵我。我一条都没回,换了手机号,搬到了校外。第四天,他终于在图书馆门口堵到了我,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子拉碴,跟三天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厉少判若两人。
“姜晚,漏洞报告是不是你发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投资方撤资了,证监会要立案调查,顾宴还趁机截了我的供应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靠在图书馆的柱子上,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解气。
“厉司辰,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吗?”我说,“你说,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情,就是相信别人。”
他愣住了。
“你教我的,”我笑了笑,“所以现在,请你滚。”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狠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姜晚,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那些项目早就注册在我名下,那些技术专利上也没有你的名字。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想跟你斗。”我说,“我只是想看着你死。”
他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小姐,方便聊两句吗?”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狭长的凤眼带着审视的意味,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顾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司辰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顾宴,你来干什么?”
顾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你的漏洞分析写得很专业。我有兴趣,聊聊?”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
“顾总,你怎么知道是我发的?”我问。
顾宴难得地弯了弯嘴角:“IP地址是我让人查的。而且,”他顿了顿,“能做那种级别漏洞分析的人,国内不超过二十个。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查不到背景的。”
厉司辰在旁边彻底炸了:“你们俩——”
“厉少,”顾宴终于转过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公司市值今天蒸发了四十亿,还有心思在这里堵人?”
厉司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胸口堵了三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姜小姐,”顾宴的声音拉回我的注意力,“我旗下有个新成立的金融科技部门,缺一个技术负责人。有兴趣的话,随时联系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人才的渴望。
“顾总,”我说,“你不怕得罪厉司辰?”
顾宴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他配吗?”
一周后,厉司辰的三百万到账了。
我把钱转给爸妈,然后收拾行李搬到了顾宴的公司所在的城市。走之前,我去了一趟苏晴的公寓,把一份录音文件塞进了她的信箱。
录音的内容很简单:厉司辰亲口说的“苏晴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别当真”。
上辈子苏晴在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我恨她恨得要死。但这辈子我想通了,与其亲手收拾她,不如让厉司辰自己去咬她。
狗咬狗,才最好看。
果然,三天后,朋友圈炸了。
苏晴在厉司辰的公司年会上当众甩了他一巴掌,还把他的“光荣事迹”群发了全公司邮件。厉司辰本来就焦头烂额,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公司的核心团队走了三分之一。
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端着咖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新锐创业者厉司辰深陷丑闻,公司估值腰斩”,觉得这杯咖啡格外好喝。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宴的消息:“明天九点,入职手续。别迟到。”
我回了个“OK”,然后翻开桌上那本《金融科技前沿》,开始预习。
上辈子我用尽所有力气去爱一个人,这辈子,我要用尽所有力气去爱自己。
窗外万家灯火,这座城市还不太熟悉,但我知道,我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而厉司辰,他以为这就是地狱了吗?
不,这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