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快乐似神仙。”

沈临舟把锡纸递过来的时候,眼神温柔得像三年前替我挡酒的那个夜晚。

我盯着那片皱巴巴的锡纸上泛黄的粉末,鼻腔里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股甜腥味——上一世,就是这东西毁了我的一切。

“不了。”我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沈临舟愣住。他大概没想到,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宋晚宁,会拒绝他。

“晚宁,你这是怎么了?”他换上那副惯用的心疼表情,“你不是说最近压力大,想试试放松一下吗?这个纯度很低,不会上瘾的——”

“不会上瘾?”我笑了,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住翻涌的恨意,“沈临舟,你骗人上瘾了吧?”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说的。我信了,从第一口到戒不掉,从偶尔助兴到每天离不开。他靠着我的家族人脉拿下了三个地产项目,转头就举报我吸毒,把我送进戒毒所。我妈跪着求他放过我,他让人把她轰出去,当晚我妈心脏病发,死在了医院走廊。

而他在我进去的第二天,就挽着我的“好闺蜜”林念,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与我解除婚约。

我在戒毒所待了两年,出来时爸爸已经脑溢血走了,公司被沈临舟吞并,林念怀了他的孩子,住进了我爸给我买的别墅。

我找了所有能找的证据想告他,他却先一步把我送进了监狱——贩毒的罪名,那三克海洛因,是他趁我昏迷时塞进我包里的。

判了十二年。

我在牢里自杀了三次,第三次终于成功了。

睁开眼,回到了今天——沈临舟第一次劝我吸毒的这天。

“宋晚宁,你这话什么意思?”沈临舟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挤出笑,“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确定要在这说?”我看了眼咖啡厅里稀疏的客人,拿起包站起来,“那就换个地方。”

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倒计时。

他跟上来,压低声音:“晚宁,你到底怎么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未来?”我突然停下,他差点撞上我,“你所谓的未来,就是让我吸毒,然后你吞掉宋氏?”

沈临舟瞳孔骤缩,那瞬间的慌乱真实得可笑。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还知道,你三年前接近我就是因为我是宋国强的女儿。你替我挡的那杯酒,是你自己让人下的药。你追我时的每一句情话,都是林念帮你写的稿子。”

他的脸彻底白了。

“林念现在就在你租的那个公寓里,对吧?你昨晚还跟她睡在一起。她脖子上那条卡地亚,是我上个月过生日你送我的那条,被我退了货,你转头就给了她。”

我说这些时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咖啡厅里有几个客人已经竖起耳朵。

沈临舟下意识想拉我,我甩开他的手。

“晚宁,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半包白色粉末,“你刚才想让我吸的东西,我已经送去化验了。纯度不低,足够让我一次上瘾。”

他的表情终于崩了,露出真实的狠戾:“宋晚宁,你敢——”

“我敢不敢,你很快就知道了。”我晃了晃手机,“刚才的对话我录了音。沈临舟,劝诱他人吸毒,够你喝一壶的。”

他扑过来想抢手机,我侧身避开,咖啡厅的经理已经带着保安过来了。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

“报警。”我对经理说,“他身上还有毒品。”

沈临舟转身就跑,但保安已经拦住了他。他挣扎时,口袋里的锡纸包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白得刺眼。

警察来得很快。

我看着沈临舟被按在地上,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上全是狰狞和不甘。

“宋晚宁!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蹲下来,隔着警员,对他笑了笑:“上辈子你也说过这话。但这次,进监狱的人是你。”

他被拖上警车时,我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顾衍之,沈临舟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他端着咖啡,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然后举了举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我看清了口型:“干得漂亮。”

我别开眼,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爸,沈临舟的事,我一会儿跟您解释。还有一件事——林念的父亲在审计局,他经手的城南项目账目有问题,您可以让人查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爸的声音有些发颤:“晚宁,你怎么……”

“爸,我醒了。”我说,“以后宋家的事,我来扛。”

挂了电话,我走进阳光里。

沈临舟以为他最大的筹码是让我染上毒瘾,可他不知道,我在地狱里走过一遭,早就百毒不侵。

这次,该轮到他尝尝坠入深渊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