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签完离婚协议,牵着四岁的儿子转身就走。

身后,沈司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来:“苏晚,别以为带着我的种就能要挟我,亲子鉴定做了再说。”

我没回头。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信了他的鬼话,乖乖带孩子去做鉴定,结果报告被他暗中调包,反咬我敲诈勒索,孩子被夺走,我被送进监狱。

等我出来,儿子已经被那对白莲花母女折磨到自闭,连话都不会说了。

而沈司寒,搂着他的新欢温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重来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妈妈,我们不等等爸爸吗?”小团子仰着脸问我,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团团,那个人不是你爸爸。”

“可是电视里的总裁叔叔都说,妈妈带小孩去找的男人,就是爸爸呀。”

我差点被他气笑。这破电视,回去就砸了。

手机震动,是沈司寒发来的消息:“苏晚,你最好识相点。温晴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这个冒牌货别想拿野种分家产。”

我直接把他拉黑。

上一世,温晴肚子里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买通了医生,伪造了B超单,就为了逼我退出。而沈司寒这个眼盲心瞎的男人,居然信了。

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他信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上一世到死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沈氏集团前董事长、沈司寒他亲爷爷留下的遗嘱公证书。

老爷子临终前单独见过我,把那份文件交给我,说:“苏晚,你是沈家唯一对得起我的人。司寒这孩子眼瞎心盲,等他撞了南墙,你再拿出来。”

上一世我没等到那一天,这一世,快了。

当天下午,我带着团团去了沈氏大厦对面的咖啡厅。

落地窗前,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他叫陆止安,沈司寒同父异母的哥哥,十八年前被沈家扫地出门。如今他是亚洲顶级投行的掌门人,身家是沈司寒的十倍。

“弟妹,”他推过来一张黑卡,“听说你离婚了,这是见面礼。”

我没接:“我要的不是钱,是沈氏。”

陆止安笑了:“有意思。说说看。”

“你手里有沈氏15%的股份,我手里有老爷子留下的20%股权委托书和一份遗嘱,加起来35%,超过沈司寒的30%。下周股东大会,我要你帮我拿下董事长之位。”

“条件呢?”

“沈氏归你,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份,外加让沈司寒和温晴身败名裂。”

陆止安端起咖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恨他?”

“不恨。”我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只是不想让团团有一个坐牢的父亲。他欠我的,法律会帮我讨回来。”

陆止安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成交。”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司寒大步走进来,西装都没来得及扣好,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温晴,一身白裙,眼眶微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晚!”沈司寒一把拍在桌上,“你把我爷爷的遗嘱藏哪了?”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汁:“什么遗嘱?”

“别装了!公司法务部查到你手里有一份公证文件,是我爷爷临终前签的股权转让协议!”

温晴在旁边柔声插嘴:“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司寒已经不爱你了,你又何必拿老人家的事做文章呢?爷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茶言茶语,满分。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晴,你确定要在我面前提‘在天之灵’这四个字?”

温晴脸色微变。

“你上个月去南山公墓,在老爷子坟前说的那些话,需要我帮你复述一遍吗?‘老东西,你的遗嘱永远别想见光,苏晚那个蠢货迟早被我送进去’——这是你的原话,对吗?”

温晴的脸刷地白了。

沈司寒猛地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司寒,我没有!她污蔑我——”

“我有没有污蔑你,你手机里的录音文件说了算。”我晃了晃手机,“需要我现在放出来吗?”

温晴下意识捂住包。

沈司寒的眼神终于开始动摇了。他死死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抱起团团,对陆止安点了点头,“陆先生,周一见。”

转身的那一刻,团团忽然扭过头,冲着沈司寒喊了一声:“叔叔再见!”

沈司寒愣住了。

他盯着团团的侧脸,目光剧烈震动——那张脸,简直是他童年的翻版。

“等等!”他追上来,“他、他是不是……”

我没停步。

身后传来温晴慌张的声音:“司寒,你别信她,那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闭嘴!”沈司寒第一次吼了她。

周一的股东大会,我如约而至。

当我走进沈氏大厦顶层会议室的时候,所有董事都站了起来。

沈司寒坐在董事长席位上,眼下青黑,显然几天没睡好。他看到我身后的陆止安,瞳孔猛地一缩。

“大哥?”

陆止安面无表情地坐下:“好久不见,弟弟。”

法务当众宣读了老爷子的遗嘱——沈氏集团20%的股权赠予苏晚,同时任命她为执行董事,享有一票否决权。

加上陆止安的15%,我以35%的持股比例,正式成为沈氏第一大股东。

沈司寒的脸白得像纸。

“不可能……爷爷怎么会把股份给你……”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父亲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老爷子一直压着没报警,就是给你沈家留最后的脸面。但你不配。”

沈司寒颤抖着翻开文件,瞳孔剧震。

“还有,”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温晴和沈氏竞争对手私下见面的照片,“你的温晴,早在半年前就把沈氏的标底卖给了对家。上一季你输掉的那个三亿项目,就是她的杰作。”

温晴尖叫起来:“你胡说!我没有——”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温晴的声音清晰刺耳:“王总放心,沈司寒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标底我已经拿到了,下次合作你们给我20%的返点就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沈司寒缓缓转向温晴,眼神像淬了毒。

温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沈司寒,一字一句地说,“团团是你的亲生儿子,亲子鉴定我早就做了。但你不配当他爸爸。”

我把鉴定报告摔在桌上,转身离开。

身后,沈司寒忽然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的手腕:“苏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甩开他的手:“沈司寒,你知道我上一世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不是爱上你,而是在监狱里听到团团被温晴虐待的消息时,我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

我笑了笑,眼眶却没红:“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伤害他的机会。”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沈司寒跪在了地上。

楼下,陆止安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后座上,团团抱着一个蛋糕,笑得眼睛弯弯:“妈妈生日快乐!陆叔叔买的!”

我坐进去,捏了捏他的脸:“谢谢宝贝。”

陆止安从后视镜里看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带团团去马尔代夫,机票已经订好了。”

“一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他笑了,递过来一张机票:“真巧,我也订了同一班。”

我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车窗外,沈司寒追出了大厦,在雨里拼命挥手。

车子没有停。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团团趴在车窗上看了半天,忽然问我:“妈妈,那个叔叔怎么哭了呀?”

“因为下雨了。”

“可是天上没有下雨呀。”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回答。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了一切。

等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