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都删干净了？”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眼里的算计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就是这副温润皮囊，骗了我七年。
“沈总放心，核心算法已经全部移交。”我微笑着合上电脑，“只是有些底层架构还需要我亲自调试，再给我三天时间。”
沈越皱了皱眉，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念念，等这个项目上线，我们就订婚。你为我放弃保研，我都记在心里。”
放弃保研。
这四个字像刀子剜进心脏。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21年3月15日。
距离我被抓入狱，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距离我爸被气得心梗去世，还有一年零十个月。
距离我妈跪在法院门口求人，哭瞎双眼，还有两年。
而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正在用同样的甜言蜜语，让我把“智行”系统的核心代码拱手相让。
那是我的毕设作品，是我熬了三年打磨出的自动驾驶算法，他却要在下周的行业峰会上，以“沈氏科技CEO”的身份发布。
上辈子，我信了他的鬼话。
他说技术入股，给我30%股份。结果是空壳公司，法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偷税漏税全算在我头上。
他说订婚戒指是定制的，要等发布会后给我惊喜。结果是让我在监狱里，收到他和林薇结婚的新闻。
他说会照顾我父母一辈子。结果是我爸心梗发作，他连急救电话都没打。
“好。”我笑得更灿烂了，指甲掐进掌心，“三天后，我把完整的交付文档给你。”
沈越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我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
三天？
不，我需要三天时间，把所有代码植入时间炸弹。
还有，把我爸准备投给沈越的八百万，转进我的账户。
第一天，我去银行。
“爸，那笔钱先别转。”我坐在父亲对面，把上辈子他的心电图调出来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沈越的项目有问题，我查过他的工商信息，他名下有三家公司都因为偷税被罚过。”
父亲愣了：“你不是一直帮他说话？”
“我瞎过。”我拿出准备好的调查报告，“但我不瞎了。”
上辈子，父亲为了支持我，把经营二十年的建材店抵押了。沈越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林薇的父亲做财务，把资金全部转移。
父亲一夜白头。
这辈子，我要先断了他的粮。
第二天，我去找顾晏辰。
顾氏资本的总部在国贸三期顶楼，我穿着白T恤牛仔裤，被前台拦了三次。
“我跟顾总有约。”我重复这句话，眼睛盯着电梯口。
等了四十分钟，顾晏辰终于出来了。
他比上辈子我见到的时候年轻一些，但那种狠厉的气质没变。沈越的宿敌，未来三年会把沈氏科技逼到破产清算的狠人。
“顾总，”我拦住他，“我有份礼物送你。”
他扫了我一眼，脚步没停。
我跟上去，压低声音：“智行系统的底层架构，我有完整的源代码。下周沈越会在峰会上发布，但他拿到的版本有个致命缺陷——L4级冗余设计的校验算法，用的是开源库的旧补丁，实车测试必出事故。”
顾晏辰停下脚步。
我继续说：“你要的是完整版。我可以给你，条件是你帮我做两件事。”
“说。”
“第一，我要沈越下周的发布会，变成他的追悼会。第二，”我笑了笑，“我要进你的技术团队，职位无所谓，能接触核心项目就行。”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知道。”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里面是三分之一的代码，你可以让技术团队验证。剩下的，发布会结束后给你。”
顾晏辰接过U盘，示意助理带我去技术部。
我走进去的时候，技术总监正在开会。他抬头看我，皱眉：“你是谁？”
“新来的算法工程师。”我找了个空位坐下，打开电脑，“你们的感知融合模块，我记得用的是多模态特征对齐，那个方案在雨雾天气下召回率会掉到70%以下，对吧？”
总监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我有优化方案，召回率能稳定在92%以上。要不要听听？”
会议室安静了。
第三天，沈越打来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念念，交付文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笑着挂了电话，把最后一串代码敲完。
时间炸弹设好了。
发布会当天，沈越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示智行系统。
大屏幕上，虚拟仿真测试跑得顺滑无比。
台下掌声雷动。
沈越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我，眼神温柔得像是深情男主。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
然后拿出手机，按下回车键。
三秒后，大屏幕上的仿真画面突然卡住，紧接着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核心模块授权已过期，请使用正版软件。”
沈越的笑容僵住了。
技术人员冲上台，慌乱地切换画面，但所有演示文件都被锁死了。
会场一片哗然。
沈越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我站起来，拿着麦克风走到台前。
“各位，我是这套系统的原作者，我叫姜念。”我看着沈越，“沈总，你忘了一件事——这套代码的著作权在我名下，你连使用权都没买过。”
沈越瞳孔骤缩。
我转头看向台下：“沈氏科技过去三年，所有自动驾驶相关的技术成果，都来自我的毕业设计。而他给我的回报，是用我的身份注册空壳公司，偷税漏税三千七百万，并且——”
我顿了顿，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等这个项目上线，我们就订婚。你为我放弃保研，我都记在心里。”
“技术入股的事，等发布会结束再说，你先签这个代持协议。”
“林薇是我表妹，你别多想，她只是帮我处理财务。”
每一段录音，都是上辈子我偷偷录的。
这辈子，我把它们提前两年放了出来。
沈越彻底慌了，冲过来想抢我手机：“你疯了？！”
我后退一步，保安拦住他。
“还有更疯的。”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沈氏科技的财务数据，我已经提交给经侦部门。沈总，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公章，够你喝一壶了。”
沈越的脸彻底垮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念念，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订婚，我给你股份，我们一起——”
“一起坐牢？”我打断他，“上辈子我已经坐过了，这辈子轮到你了。”
台下彻底炸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越被保安架走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顾晏辰站在会场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的代码，技术团队看过了。”他说，“漏洞确实存在，但优化方案也很漂亮。”
我接过咖啡：“所以条件算达成了？”
“第一件事，沈越已经完了。第二件事，”他递给我一张工牌，“技术副总监，明天入职。”
我看了眼工牌，笑了。
上辈子，我花了五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这辈子，只用了三天。
走出会场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念念，沈越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辈子她在法庭上作伪证，哭着说我嫉妒她，污蔑沈越。
我打字回复：“林薇，你父亲从沈越公司转移的八百万，转账记录我已经整理好了。需要我发给你吗？”
对面沉默了。
三十秒后，消息撤回。
我拉黑了她。
手机又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念念，新闻我看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声音有点哑，“爸，晚上我回家吃饭。”
“好，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仰头看天。
阳光刺眼，我眼眶有点热。
上辈子，我妈在失去女儿和丈夫之后，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每天对着我的照片哭。
她的眼睛，是在法院门口跪了一整天，被雨淋瞎的。
这辈子，我不会让她跪。
永远不会。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姜念，送你一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发动车子，突然说：“那个时间炸弹，你怎么知道沈越不会提前测试？”
“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一定会用我的演示版本。”我靠在座椅上，“而且他太贪了，急着在峰会上抢风口，根本没时间做完整验证。”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你算计得很准。”
“不是算计。”我闭上眼睛，“是吃过亏。”
车子驶上高速，我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得头发乱飞。
手机又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沈越的声音，沙哑得像哭了：“姜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给你的那些承诺——”
“沈越，”我打断他，“你上辈子也说过同样的话。”
“什么？”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顾晏辰没问。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会展中心。
上辈子，我在那个会场里，看着他风光无限地发布我的作品，还在台下傻乎乎地鼓掌。
这辈子，我在台上，亲手拆了他的骨头。
爽吗？
爽。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我知道，沈越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找林薇帮忙，会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
而我，早就准备好了下一份大礼。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技术团队的方案我看过了，你写的那个感知融合优化，我让测试组跑了一晚上，效果很好。下周有个行业论坛，你代表公司去讲。”
我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2023年6月，沈越因商业欺诈罪被判七年。”
“2023年8月，林薇因伪证罪被判两年。”
“2024年3月，父亲心梗发作，抢救及时。”
“2024年5月，母亲白内障手术成功。”
“2025年1月，顾氏科技上市，姜念任CTO。”
这是上辈子的结局。
但这辈子，我要改写最后一行。
不是任CTO。
是创始人。
我的公司，我的代码，我的人生。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的时候，顾晏辰突然说：“姜念，你很厉害。”
我愣了一下。
“不是客气，”他看着前方，“是实话。我见过很多技术天才，但没见过像你这样，既能写代码又能布大局的。沈越输得不冤。”
我笑了：“顾总，你这是挖墙角还是表白？”
他转头看我，表情认真：“都可以。”
我没接话，关上车门走了。
上楼的时候，我妈已经做好了饭。
我爸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新闻，见我进门，摘下眼镜说：“念念，过来坐。”
我坐到他旁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沈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我靠在他肩膀上：“爸，之前我瞎了。现在眼睛好了。”
我妈端着排骨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演电视剧似的。”
我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眶突然红了。
上辈子的味道，我记了七年。
这辈子，不会再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