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心悔过，便自废修为，将九转金丹谱交给沈家。”
沈惊鸿睁开眼，耳边是未婚夫沈墨白温柔到虚伪的声音。
她怔怔看着面前那张让她前世痛不欲生的脸，脑海中涌入了无数记忆——上一世，她信了他的花言巧语，自废金丹，将祖传丹谱双手奉上。结果沈墨白转身便与她的庶妹沈婉清双修，夺她灵根、毁她丹田，将她囚禁在地牢中活活折磨至死。
而她的父亲，因为替她讨要公道，被沈墨白废去修为，含恨而终。
“惊鸿，我知道你舍不得。”沈墨白伸手想抚她的脸，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但你既然爱我，就该为我付出一切。双修大典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沈惊鸿笑了。
前世她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毁了修行百年的根基。如今再看，只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她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沈墨白，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确实该为你付出一切——付出代价的一切。”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一道灵光狠狠击穿了沈墨白的丹田。
沈墨白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殿中三根玉柱才堪堪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灵根，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沈惊鸿缓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周身灵力便暴涨一截，那是她前世死前顿悟的心境突破，今生重生归来，修为直接冲破了元婴大圆满的桎梏，“上一世你骗我自废修为，这一世，我先废了你。”
殿门外，庶妹沈婉清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姐姐，你怎么能对墨白哥哥下此毒手？”
沈惊鸿偏头看她，眼神淡漠如霜：“婉清，你来得正好。上一世你给沈墨白出谋划策，骗我去炼狱秘境送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沈婉清瞳孔骤缩，她不明白沈惊鸿怎么会知道这些尚未发生的事。
“你、你疯了！”
“对，我疯了。”沈惊鸿抬手，灵光凝成一条锁链，直接将沈婉清捆了个结结实实，“疯得彻底，疯得清醒。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任你们宰割的傻子。”
她将两人钉在殿中，转身离开了沈家。
身后传来沈墨白歇斯底里的嘶吼：“沈惊鸿，你逃不掉的！没有沈家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沈惊鸿头也没回。
她知道，前世沈墨白靠着她给的那份九转金丹谱，炼制出破虚神丹，一举突破大乘期，成为了修真界最年轻的仙尊。而这一世，那份丹谱还在她的储物戒中，安然无恙。
她不会再给任何人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的机会。
三日后，天机阁拍卖会上，一份传说中的九转金丹谱横空出世，引得修真界各路大佬疯抢。最终，以三千万元灵石的天价，被太虚宗宗主顾长渊拍下。
而那个卖丹谱的神秘人，此刻正戴着斗笠，坐在拍卖行的雅间里，嘴角微扬。
沈惊鸿知道，沈墨白此刻一定在沈家大发雷霆。没有九转金丹谱，他的仙尊之路，到此为止。
但这只是开始。
前世毁她全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拍卖行出来，沈惊鸿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姑娘留步。”
她转身，看到顾长渊正站在不远处，一袭玄色长袍，眉目冷峻如霜。前世，这个人曾是沈墨白最大的对手，最后被沈墨白设计困在虚空秘境中，生死不明。
“顾宗主有事？”沈惊鸿没有摘斗笠。
顾长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九转金丹谱，是姑娘卖给我的吧？”
沈惊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顾宗主说笑了，我只是个散修，哪有这等宝物。”
“散修？”顾长渊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散修身上戴着沈家的家主令？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沈惊鸿沉默了一瞬，干脆摘下了斗笠。
“顾宗主好眼力。”
顾长渊看着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沈惊鸿，沈家大小姐，三日前废了未婚夫灵根、绑了庶妹，然后离家出走。如今整个沈家都在找你，你却跑到天机阁来卖丹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沈墨白需要这份丹谱才能突破，所以你抢先一步卖掉，断了他的路。”
沈惊鸿没有否认：“顾宗主既然猜到了，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顾长渊伸手，将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太虚宗的长老令。你若愿意，随时可以来太虚宗，我护你周全。”
沈惊鸿看着那枚玉简，没有接。
前世她被男人骗得太惨，这一世，她不信任何人。
顾长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沈墨白这个人野心太大，我不能让他成长起来。而你，是目前唯一能牵制他的人。”
这个理由，沈惊鸿信了。
她接过玉简：“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太虚宗的万法归元功。”她盯着顾长渊的眼睛，“前世我输在功法太弱，这一世，我要最强的。”
顾长渊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沈惊鸿踏入太虚宗的第一天，消息就传遍了修真界。
沈墨白气得砸了整个书房，沈婉清则在沈家后院又哭又闹，骂沈惊鸿是白眼狼、叛徒。
但这些都跟沈惊鸿无关。
她此刻正盘膝坐在太虚宗的禁地中，修炼万法归元功。这门功法霸道至极，需要在百日之内吸纳天地灵气灌体，重塑灵根。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但沈惊鸿不怕。
前世她在地牢中受尽折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世，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变强，强到任何人都无法再伤害她和她的家人。
第七十三天，沈惊鸿成功突破了大乘期。
当她从禁地中走出来时，顾长渊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灵酒。
“恭喜。”他将酒递给她，“大乘期的女修，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五个。”
沈惊鸿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想起了前世临死前喝下的那杯毒酒。
“沈墨白现在如何了？”她问。
顾长渊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他找了十几个炼丹师试图复刻九转金丹谱，全都失败了。没有破虚神丹，他卡在合体期巅峰，寸步难进。沈家的产业也被其他家族蚕食了大半，现在内忧外患。”
“还不够。”沈惊鸿将酒壶放下，眼神冷厉，“前世他让我沈家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顾长渊看着她眼底的恨意，没有劝她放下，只是说了一句：“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沈惊鸿偏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前世被沈墨白害死的男人，意外地顺眼。
“顾长渊，你有没有想过，沈墨白能走到那一步，靠的不只是九转金丹谱？”她缓缓开口，“他身后还有人。”
顾长渊神色微凝：“谁？”
“魔渊。”沈惊鸿吐出两个字，“前世沈墨白与魔渊做了交易，用我沈家全族精血献祭，换取了魔渊之力。这才是他最终能成仙尊的真正原因。”
顾长渊脸色骤变。
魔渊是修真界最大的禁忌，万年前被诸仙联手封印，一旦重现，整个修真界都会陷入浩劫。
“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沈惊鸿一字一顿，“前世他献祭的那天，我就在祭坛上，亲眼看着我的血灌入魔渊封印。”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沈惊鸿，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沈惊鸿没有挣开他的手。
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
三个月后，沈惊鸿以散修身份参加了修真界的仙道大会。
这是修真界最高规格的比试，汇聚了所有顶尖势力的天才。沈墨白自然也参加了，他想借着仙道大会重新打响名声，挽救沈家的颓势。
当他在擂台上看到沈惊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会——”
沈惊鸿站在他对面，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周身灵力浩瀚如海，比三个月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沈墨白，好久不见。”她微微一笑，笑容冰冷彻骨，“这一世，我来取你狗命。”
沈墨白脸色铁青，咬牙道：“沈惊鸿，你别太嚣张！你以为投靠了太虚宗就能为所欲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背叛沈家的下场！”
他暴喝一声，全力出手。
沈惊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他的攻击到了面前，她才抬手，轻轻一挥。
沈墨白的全力一击，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怎么可能？！”沈墨白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时候突破了大乘期？”
沈惊鸿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沈墨白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前世你废我灵根，今世我还你这一掌，公平公正。”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墨白，你还有什么遗言？”
沈墨白躺在地上，忽然笑了，笑容狰狞：“你以为这就完了？沈惊鸿，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沈惊鸿脸色一变——这是召唤魔渊的禁术！
“你疯了！”她厉声道，“召唤魔渊，整个修真界都会遭殃！”
沈墨白疯狂大笑：“遭殃又如何？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符文炸开，天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恐怖的魔气从中涌出，整个仙道大会的场地都在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尖叫。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沈惊鸿的肩膀。
顾长渊出现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过，你一个人扛不住。但现在，我陪你。”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将那道裂缝死死封住。
沈惊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顾长渊，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双修？”
顾长渊一愣，随即勾起了唇角：“你说的是哪种双修？”
“当然是那种。”沈惊鸿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最强的那种。”
两道灵力交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沈惊鸿和顾长渊的身影在光芒中融为一体，灵力暴涨，直接突破了仙人的壁垒。
那道魔渊裂缝，在他们合力之下，被彻底封印。
沈墨白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苦心经营两世的计划，在沈惊鸿的重生和顾长渊的联手之下，化为泡影。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沈惊鸿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判。
“沈墨白，这一世，你输了。”
她抬手，灵光落下，沈墨白的修为被彻底废去，灵根碎裂，从此沦为废人。
沈婉清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吓得瘫软在地，被执法队拖走。
仙道大会结束后，沈惊鸿站在太虚宗的山巅，看着脚下的云海。
顾长渊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前世。”沈惊鸿轻声说，“前世我死的时候，天很黑，很冷。我以为这一世我会一直活在仇恨里，但现在……”
她偏头看着他，眼底有了一丝温度。
“现在，好像没那么冷了。”
顾长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沈惊鸿，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往后余生，我都陪你。”
沈惊鸿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傻子。
她是沈惊鸿，大乘期女修，太虚宗宗主道侣。
她从地狱归来，手刃仇敌，终得逍遥。
云海之上，两道身影相依而立，灵力交融，双修大道，从此再无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