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以为逃得掉?”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指腹冰凉,力道却重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碾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偏执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俯下身,唇瓣贴在我耳廓边缘,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把命给你,你也别想离开我半步。”

我睁开眼的瞬间,对上的是陆司珩那双熟悉到令人作呕的眼睛。

上一世,就是这双眼睛,在我跪着求他放过我父母的时候,冷漠地转过身去,任由我被送进监狱,任由我爸妈被逼得跳楼身亡。

“陆司珩,我们分手吧。”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看着他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宝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耳朵不好使,需要我帮你约个耳鼻喉科吗?”

陆司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米八七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我,长臂一伸,将我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宋挽,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上一世,我会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会瑟瑟发抖地道歉,会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但现在?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陆司珩,收起你这套PUA的把戏。你的项目方案我已经发给了沈时衍,他说很感兴趣,约我明天去他公司详谈。”

陆司珩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沈时衍是谁——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他花了三年都没能撬动的商业帝国掌门人。

“你疯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那个项目是你和我一起做的,你凭什么给他?”

“一起做的?”我笑了,“陆司珩,代码是我写的,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你做了什么?你只是签了个名而已。怎么,签个名就想独占成果?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他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你不是宋挽。”他忽然说,语气笃定得可怕,“宋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哦?那我应该怎么跟你说话?跪着?哭着?求你别抛弃我?”

上一世的宋挽确实是这样的人。

恋爱脑晚期,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个男人身上。结果呢?他拿着我的项目发了家,转身就和白月光订婚,还把我送进了监狱,安了个“商业间谍”的罪名。

三年牢狱,出来的时候,父母已经没了。

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陆司珩,别装了。”我推开他的手臂,“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是我的利用价值。现在,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识相的话,滚远点。”

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你会后悔的。”他说。

“后悔?”我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爱过你。”

走出陆司珩的公寓,我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挽挽,你爸把房子抵押了,说是要给小陆投资,这事你知道吗?”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上一世,就是这笔投资,让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最终被陆司珩吞并。我爸妈走投无路,从三十八楼跳了下去。

我拨通妈妈的电话:“妈,让爸千万别签字,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沈总,是我,宋挽。明天的约,能提前到今天吗?我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现在?可以。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市中心最贵的那家私人会所的地址。

车上,我翻开手机相册,看着上一世陆司珩发给我的那些消息截图——

“宝贝,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娶你的。”

“宝贝,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先帮我做出来?”

“宝贝,我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每一句“宝贝”背后,都是精心算计的利用。

每一次温柔的拥抱背后,都是刀锋般的背叛。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陆司珩,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你欠我的,欠我爸妈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会所顶层,沈时衍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看到我进来,微微挑眉。

“宋小姐看起来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他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传闻中的宋挽,是陆司珩身后那个温顺乖巧的影子,是永远低着头的附属品。

“传闻听听就好。”我在他对面坐下,将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陆司珩未来三年的所有商业计划,包括他的核心技术方案和市场布局。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时衍没动U盘,只是看着我:“什么事?”

“我要陆司珩身败名裂。”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时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他说,“宋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我还知道,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击垮陆司珩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你面前。”

我把U盘推到他手边:“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你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他要做什么项目,你提前做;他要挖什么人,你提前挖;他要融资,你截胡。”

沈时衍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拿起U盘,在指尖转了转。

“你为什么相信我?”他问。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笑了笑,“而且,沈总,你是个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宋小姐,我发现你比传闻中有趣多了。”

“所以,成交?”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恰好。

“合作愉快。”

从会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站在街边等车,手机突然响了,是陆司珩的电话。

我挂掉。

他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接了。

“宋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你是不是去找沈时衍了?”

“关你什么事?”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就算我不要你,你也别想跟别的男人。”

我冷笑一声:“陆司珩,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发疯。”

“我没跟你开玩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宝贝,回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可以解释。那个项目对你来说不重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些话,上一世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他伤害我之后,都会用这种语气哄我,然后我会心软,会原谅,会继续为他付出一切。

直到最后一次,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陆司珩,”我说,“你知道我最恶心你哪一点吗?就是你永远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占有。你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东西,你的私有财产。可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我补了一句,“你的项目方案我已经给沈时衍了,他说很不错,明天就开始推进。你要是想告我侵犯商业机密,尽管去,反正那些东西都是我做的,版权在我手上。”

说完,我挂了电话,直接把他拉黑。

出租车来了,我上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不会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我,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爸妈还在等我。

上一世,我为了陆司珩,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连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了。

我上楼,推开门,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爸爸站在窗边抽烟。

“爸,妈,我回来了。”

妈妈看到我,眼眶一红:“挽挽,你爸他……”

“妈,我都知道了。”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让爸别给陆司珩投资,那个项目有问题。”

爸爸转过身,皱着眉:“挽挽,小陆说那个项目稳赚不赔,而且你不是一直支持他吗?”

“我错了。”我看着爸爸的眼睛,认真地说,“爸,我以前是被他骗了。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在利用我。那个项目确实能赚钱,但赚的钱不会进我们的口袋,只会进他的。他会用这笔钱吞掉我们的公司,让我们一无所有。”

爸爸的脸色变了。

妈妈更是紧张地抓住我的手:“挽挽,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找人做的风险评估,爸,你看看。”

爸爸接过文件,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陆司珩,”他猛地合上文件,“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所以不能给他投资,”我说,“不但不能给,我们还要提前做好准备。爸,我有个计划,能让我们在这场商战里立于不败之地。”

爸爸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欣慰:“挽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笑了笑:“大概是,死过一次之后吧。”

爸妈没听懂我的意思,以为我只是在说气话。

只有我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上一世的宋挽,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帮家里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和沈时衍合作,一步步蚕食陆司珩的市场份额。

陆司珩不是没有反击。

他试过威胁我,试过收买我身边的人,甚至试过找人跟踪我。

但这一世的我,对他太了解了。

他每一步棋要怎么走,我都能提前预判。

他派人来偷我的商业计划,我故意放了一份假的给他,让他白花了几百万。

他想挖我爸公司的核心员工,我提前给员工涨了薪,还签了竞业协议。

他想找媒体抹黑我,我直接把他的黑料爆给了记者——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职场PUA,一条比一条劲爆。

短短一个月,陆司珩的公司市值蒸发了一半。

他彻底慌了。

那天晚上,我刚从公司出来,就被人堵在了停车场。

陆司珩站在我的车前,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宋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满意了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满意?这才刚开始,我怎么会满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还是你想要我?我可以娶你,我明天就娶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疯狂,但唯独没有爱。

“陆司珩,”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你死。”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想要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我甩开他的手,“我想要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放过你,就像我当初跪着求你一样。”

他退后一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不是宋挽,”他喃喃地说,“你不是她,她不会……”

“她不会这么狠,对吗?”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血和泪,“那是因为她太傻,傻到把心掏出来给你,你却把它踩碎了。陆司珩,你毁了她,也毁了我爸妈。现在,该你还债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站在车窗外,用力拍打着玻璃:“宋挽!你给我出来!你出来!”

我发动车子,降下车窗,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说,“明天你的投资人会集体撤资,你的核心团队也会全部离职。陆司珩,你的公司,完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升起车窗,踩下油门,把他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陆司珩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

他欠下巨额债务,被多家供应商起诉,最终锒铛入狱。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被法警带走的背影。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身来,隔着人群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恨你。”

我笑了笑,无声地回了两个字。

“活该。”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沈时衍靠在车边,看到我出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挺好的,”我说,“恶人有恶报,世界终于公平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宋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我的公司,”我说,“把之前搁置的项目都做起来,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就这些?”

“不然呢?”

他笑了笑,忽然靠近一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宋挽,你有没有考虑过,身边多一个人?”

我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这个男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给了我所有的支持和信任。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那一定是他。

“沈总,”我笑着问,“你这是在工作时间撩员工吗?”

“员工?”他挑眉,“你什么时候成我员工了?我们明明是合作伙伴。”

“那合作伙伴之间,可以谈恋爱吗?”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难得的少年气。

“可以,”他说,“我批准了。”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怀里。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挽挽,晚上回家吃饭,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进口袋。

这一世,我终于守住了我想守护的一切。

而那个曾经把我当成私有宝贝的男人,已经成了过去式。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来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沈时衍,笑了。

“走吧,”我说,“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