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过莽莽荒原,跟刀子似的,吹得人脸生疼。苏烬趴在乱石堆里,手指头深深抠进冻土,血混着泥,早就分不清啥是啥了。远处,家族狩猎队的马蹄声和哄笑声越来越远,他们把他扔在这儿,跟扔条瘸狗没两样。“灾星”、“废材”,这些话钉子似的,还在他耳朵边嗡嗡响。

从血雨灾星到家族弃子

苏烬打从娘胎出来,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出生那会儿,天跟漏了似的下血雨,把接生的稳婆吓得差点背过气去-1。北荒苏家,好歹也算一方势力,哪丢得起这人?他爹,那位苏家家主,瞅着襁褓里不哭不闹的娃,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后来测出个啥“混沌噬灵体”,这下可好,直接坐实了“灾星”的名头-1。家里那些个堂兄堂弟,见了他不是吐口水就是翻白眼,好像多靠近他一步,自个儿那点可怜的修炼天赋就能被他吸走似的。

经脉被废那天,日头毒得很。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因为他在家族大比上,愣是凭一口气,把一个嚣张的旁系子弟给揍趴下了——虽然他自己也去了半条命。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长老们说他“心术不正”、“用邪法”,硬是废了他苦苦修炼出的那点微末根基。至亲?他娘死得早,唯一护着他的小叔,为了给他讨一颗续脉丹,出去就没再回来,尸首在荒沟里被发现,身上值钱的玩意儿早没了-1。那会儿苏烬觉得,天大地大,真是没他容身的地儿了。他这“万古第一废材”的名号,那是用一次次羞辱和至亲的鲜血给浇铸出来的,沉甸甸,冷冰冰,压得他十几年没直起过腰。

残镜苏醒与九世之谜

意识快散架的时候,胸口那块贴肉藏的破镜子,突然烫得跟块火炭似的。那是小叔留给他唯一的物件,边缘破破烂烂,镜面模糊照不清人样,他一直当个念想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暖流,贼拉邪门,从心口窝那位置猛地炸开,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边上给拽了回来-1。脑子里“嗡”一声,像是有啥东西碎了,海量的画面和声音涌进来,差点没把他脑袋撑爆。

他“看见”自己,不,是九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有个穿着古朴长袍,守着个巨大药鼎,丹成之时天降异象,人称“丹尊”-1。还有个一身剑气冲霄汉,一剑挥出能把云彩都劈开,旁人称他“剑尊”-1。更有个坐在一片混沌虚无当中,周遭星辰生灭都在他一念之间,那是“归墟之主”-1……九世轮回,九尊曾经屹立在世界顶峰、最后又莫名陨落的大能记忆,像被封存的卷轴,一层层在他灵台深处展开。那面残破的轮回古镜,原来不是凡物,它锁着这些惊天动地的力量,就等着一个契机,一个像他这样倒尽血霉、经脉尽碎、执念冲天的“炉子”来承接-1

原来,这“混沌噬灵体”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废材,而是天道最恶毒的诅咒!它像个贪婪的无底洞,平时疯狂吞噬宿主自己的灵气和生机,让宿主变成废人。可一旦宿主濒死,意志突破某个极限,它就能反转过来,去吞噬外界的万物本源之力-1。要想彻底破开这死局,不再受这破体质的折磨,就得按古镜指引,去找到并吞噬风、火、雷、冰这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九大先天道源-1。知道了这些,苏烬心里头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郁气,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些。原来所有的苦难,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因为这贼老天给了他一具太“特别”的身体。这“万古第一废材”的真相,竟是背负着如此恐怖诅咒与渺茫希望的开局,知道了根由,恨就有了具体的对象,路再难,也总算有了个方向。

废躯为炉初试锋芒

打那天起,苏烬就像变了个人。他离开了北荒那个伤心地,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的蛮荒山脉。外表看,他还是那个灵气微弱的废材,可内里,那面古镜正在缓慢释放第一世——“丹尊”的记忆碎片-1。他虽然没多少灵力支撑高级炼丹术,但丹尊对天下草木药石、能量本源那种近乎本能的恐怖感知力,正逐渐融入他的灵魂-2

他能闻到三里外一株隐藏的夜荧草散发的微弱清香,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某块矿石蕴含的独特金气。靠着这份“捡漏”的本事,他专找那些修仙者看不上的、生长在险恶偏僻角落的劣等药草,或者妖兽争斗后残留的、带有驳杂能量的血肉骨骼。别人炼丹要用精纯药材和地火灵泉,他没那条件,就按记忆里一些偏门到邪性的古方,以身为炉,用那“混沌噬灵体”贪婪的特性,强行吞噬、糅合这些杂乱能量-1。过程痛苦得像千刀万剐,各种属性的能量在破碎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但他愣是咬牙挺着。废材?废材有废材的活法!他炼不出正经丹药,却硬生生捣鼓出一些效果古怪的药剂:能吸引低阶妖兽躁动的,能让自己伤口快速结痂但奇痒无比的,甚至有一次误打误撞,配出一小撮能让一片草地瞬间枯萎的毒粉。

绝境逆袭觉醒剑尊

在山里晃荡了快一年,到底还是被仇家找上了门。是当初废他经脉那个长老的孙子,带了好几个狗腿子,说他偷了苏家的秘传功法(纯属胡扯),要抓他回去治罪。狭路相逢在一条死峡谷里,苏烬手里只有一把砍柴的钝刀。“苏烬,你个灾星废材,倒是会躲啊!乖乖跟老子回去,还能少吃点苦头!”那孙子笑得张狂。

跑是没地儿跑了。苏烬背靠冰凉的岩壁,看着围上来的人,反而平静了。过去一年生不如死的折磨,对疼痛的忍耐早已超出常人极限。他握着钝刀,脑子里不属于他的那些剑道记忆,那些关于角度、发力、弱点判断的碎片,此刻异常清晰。当对方第一剑刺来的时候,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但有效的姿势扭开,钝刀顺着对方力道薄弱处一磕一撩,那人手腕当即见血,长剑“当啷”落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找死!”剩下几人一起扑上。没有灵力对轰的绚丽光芒,只有最原始的搏杀。苏烬像条泥鳅,在剑光缝隙里钻来钻去,动作难看极了,毫无章法,但每一次连滚带爬的躲闪,每一次角度刁钻的劈砍,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和狠辣。他胳膊、后背添了无数伤口,血糊了一身,但对方倒下了两个,一个被钝刀砸碎了膝盖,一个被划开了肋下。

领头的孙子红了眼,炼气三层的灵力全开,剑锋带着厉啸直刺他心口。避不开了!那一瞬,苏烬眼睛赤红,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入左肩,同时右手钝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因全力突刺而暴露的脖颈侧面,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横斩!“噗!”血光迸现。世界安静了。

苏烬踉跄后退,靠着石头滑坐在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左肩剧痛,但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不是他打赢了,是那股不想再趴着的狠劲儿赢了。轮回古镜在识海里微微震颤,第二世的封印松动了,更多关于“剑”的理解涌入脑海-1。他扯下布条,胡乱包扎伤口,眼神却望向山脉更深处。他知道,真正的路,现在才开始。这“万古第一废材”的躯壳里,沉睡的力量已然开始咆哮,每一分成长,都伴着血与痛,但也让他真切触摸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苏烬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捡起地上一把还算完好的剑,掂了掂,比那把钝刀顺手多了。他得继续往前走,去找那些传说中的先天道源,去解开更多的记忆封印。前路注定白骨累累,但他这条命既然是捡回来的,那就得可劲儿造,造他个天翻地覆!废材?呵,谁爱当谁当去,他苏烬,得活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