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这是搞么子鬼咯?陆晴川一睁眼,脑壳子嗡嗡作响,像是被拖拉机从身上碾过去一样。她不是骑着那台破小电驴,去找那对算计了她一辈子的狗男女拼命么?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躺在这硬邦邦的木架子床上了?-1
她眯缝着眼睛打量四周,土黄土黄的砖墙,窗户是木头框子糊着报纸,屋里头一股子霉味混着稻草气。她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场景咋个那么熟哩?歪过脑壳,瞅见墙角那张瘸腿写字台,上头摆着本厚厚的台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指头哆嗦着戳到那一页——1970年5月31号!-1
个斑马,真滴是重生了!陆晴川抱着那本台历,眼泪水不晓得怎么就飙出来了,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前世那些糟心事儿,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头过:爹娘为了点工分累垮了身子,自己嫁错了人苦了一辈子,屋里头穷得叮当响……这回好了,老天爷开眼了,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不就是《一九七零农媳的开挂人生》开头写的那般奇迹么?-1 这回她心里头明镜似的,晓得了这故事的底细,可不是光晓得个名头,她是真真切切晓得了,这“开挂”的头一桩事,就是得抢先机,把屋里头要紧的几个坎儿,一个个都迈过去。
心里头那股子激动劲还没过去,屋外头就传来她娘李桂香带着哭腔的嘀咕:“他爹,这可么样办哦,队里说咱家超支了,秋里分粮要扣掉一大半,这日子……”陆晴川心里一紧,想起来了,就是1970年夏天,屋里头遭了难,爹为了多挣工分上山扛木头,把腰给闪了,躺了半个月,工分没挣到反而欠了队里钱。这回,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了!
“娘!”陆晴川拉开门栓走出去。堂屋里,她爹陆建国蹲在门槛上闷头抽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娘李桂香正撩起围裙抹眼睛。看着爹娘年轻了二十岁的脸,陆晴川鼻子又是一酸,但她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爸,妈,莫急。”陆晴川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但语气稳得很,“我昨黑里做了个梦,梦见村后头老林子边上,那片野竹子底下,藏着好几窝野鸡蛋,还有一片没人发现的野山药。咱们先去捡回来,应应急。”
李桂香愣住了:“川川,你么样晓得?”陆晴川她爹也抬起头,眼里满是不信。那个年头,饿肚子是常事,有点能吃的东西,早就被人刨干净了。
陆晴川不能说自己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只能扯谎:“我真梦到了,清清楚楚。爹,你信我一回,咱们现在就去,趁天还没大亮,没人瞧见。”她心里急啊,按照前世记忆,那片野山药再过得几天,就要被村里别的饿急了的人发现了。
拗不过闺女眼里的坚决,陆建国将信将疑地拿了锄头和篮子。一家三口偷偷摸到村后头。按照陆晴川“梦里”的指示,陆建国一锄头下去,果然刨出了几个野鸡蛋,再往旁边挖了几下,嗬!一根根粗壮的山药棍子露了出来。李桂香喜得直念阿弥陀佛,看陆晴川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早上的收获,让陆家暂时缓了口气。但陆晴川晓得,这只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开挂”,还得落在那桩玄乎事上——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看过的那本《一九七零农媳的开挂人生》里头提过,主角是喂了只猫,才得了个神奇的空间-1。她屋里头穷得老鼠都不来,哪来的猫?
也许是她的念头太强,当天下午,一只瘦得皮包骨、毛都打绺的小狸花猫,竟真的趴在了她家的窗台上,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陆晴川心口狂跳,把早上偷偷藏起来的半个野菜窝窝头,掰碎了放在手心递过去。小猫饿极了,凑过来小口地吃。
就在小猫舌头碰到她手心的那一刻,陆晴川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似乎闪过一片金光,再定神,好像又么事都没得。但她心里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多了个么事东西。晚上,她躺在床上一琢磨,心里默想着“进去”,眼前一花,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雾蒙蒙的小地方里头,地上是松软的黑土,中间有一洼清亮亮的泉水。
这才是《一九七零农媳的开挂人生》里真正的金手指啊!-1 之前只晓得这书讲重生改变命运,现在她才算晓得了内核,这随身空间不光是天降的福气,更是要人花心思去经营的。光晓得它有么用,不晓得里头的土能加快庄稼生长,泉水能强身健体,那就是守着金山饿死。她兴奋得浑身发抖,赶忙从空间出来,摸黑在自家自留地里拔了两棵快蔫了的白菜苗,心里想着“进去”,连苗带土挪到了空间的黑土地里。
过了两三天,她再进去看,那两棵白菜苗居然长得油绿粗壮,像用了仙法一样!她用破碗装了点空间泉水,悄悄掺进爹娘的喝水里头。没过多久,陆建国就嘀咕,说这腰好像没那疼了,身上有点劲了。李桂香也说晚上睡觉踏实多了。陆晴川看着爹娘气色好转,心里头那个美呀,比喝了蜜还甜。
手里有了这张底牌,陆晴川的胆子就大了。她开始更仔细地盘算这个家。她知道很快就有公社的技术员来推广高产红苕(红薯)秧子,但村里人都不信,没人愿意种。她得劝爹娘把自留地拿出一半来试。她还记得秋天的时候,供销社会突然收购一种叫“金银花”的野花,价格给得不错,后山阳坡上就长了不少,她得提前去摘了晒干。
日子有了奔头,过得就快。陆晴川忙着偷偷用空间泉水浇灌自留地里的菜,长得比别人家又快又好,吃不完的,她就让她娘悄悄拿到邻村去换点盐和针线。她还经常“梦”到些有用的信息,比如提醒她爹哪天不要去上工,结果那天果然下了瓢泼大雨,避免了淋雨生病;又比如告诉她娘,河边哪块石头底下能摸到泥鳅。
陆建国和李桂香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深信不疑,觉得自己这闺女自从病了一场(他们以为陆晴川重生那天是发了癔症),就跟开了窍似的,还有点“仙气”了。村里人也渐渐发现,陆家这个以前闷不吭声的丫头,眼睛越来越亮,说话办事也利索了,屋里头虽然还是不宽裕,但一家人脸上有了笑模样,不再像以前那样愁云惨淡。
一个傍晚,陆晴川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心里头暖烘烘的。那只小狸花猫现在已经长得圆滚滚了,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脖子。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个故事名字,心里头感慨万千。她现在过的,不就是属于自己的“一九七零农媳的开挂人生”么?-1 这开挂,开到如今她才彻底悟透,哪里是光靠个空间就万事大吉哦,那是要把前世吃过的苦、受过的骗,都化成今世的见识和谨慎,是把对家人的心疼,变成实实在在的行动。这人生路,就算有了作弊器,也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
日子还长着呢,欠队里的超支款要还,弟弟妹妹的学要想办法供,未来的路也要好好选。但陆晴川一点也不怕了,她摸了摸猫脑袋,望着远处自家自留地里那一片比别人家都精神的绿苗苗,嘴角弯了起来。这重来的一辈子,她一定要让全家人都过上扬眉吐气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