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人呐,有时候就是欠得慌。我以前是个啥样的人?下班就往沙发一瘫,手机刷到半夜,周末不睡到日上三竿不算完。屋里那叫一个乱,我妈来了都得捂着鼻子退出去三步。改变是从哪个时辰开始的呢?就那天路过街角,看见纸箱子里哆哆嗦嗦一团灰不溜秋的小东西,眼睛都没全睁开,冲我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得,这一声就跟那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似的,把我套牢喽。

当初可真是想简单了,以为就是多双筷子……啊不,多碗猫粮的事儿。结果咧?好家伙,这哪是捡了只猫,简直是请回来一位祖宗。头一个月,我那点工资全贡献给宠物店了。猫砂要豆腐砂,说粉尘少;猫粮得看配方,前三位必须是鲜肉;玩具从逗猫棒到电动老鼠,堆了半墙角。同事看我天天收快递,挤眉弄眼问:“咋的,改行做宠物用品代购了?”我这是有苦说不出,你一看见那小家伙叼着玩具跌跌撞撞朝你跑过来,心都化了,啥原则都没了,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它。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一宠成瘾”吧,开头那点儿甜头尝着,后头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跟上了瘾头似的,心甘情愿被套牢。

瘾头这玩意儿,它上头啊。过了那股子新鲜劲,麻烦才真正露头。它半夜跑酷,在我肚子上练轻功;早上五点准时扒拉我头发,要吃的比闹钟还准。有一回我出差两天,托朋友来照看,回来一看,嚯,沙发腿给刨成了抽象艺术,我的真丝领带壮烈牺牲,躺在猫窝里。我当时气得啊,血压蹭蹭往上涨,拎起它就想说道说道。可它呢,拿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你,用脑袋蹭你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小马达声。得,啥脾气都没了,还得赔上笑脸:“祖宗,挠得开心不?爪子没疼着吧?”自己惯出来的,跪着也得宠完。

真正让我琢磨透“一宠成瘾”这词儿背后的坑,是有回它病了。上吐下泻,蔫蔫地趴着,叫都不叫了。我那个心啊,跟放在油锅上煎没两样,大半夜抱着它满城找急诊宠物医院。化验、打针、输液,花钱跟流水似的,眼都不眨。守了它一整夜,看着它蜷在笼子里打点滴,我才突然醒过神来——这“瘾”,它绑住的不仅是你的钱包和空闲,它拴住的是你的心肝脾肺肾,是你的软肋。你快乐是因为它,你焦虑是因为它,你一下子有了盔甲,也同时有了软肋。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没经历过的人,还真说不明白。

但你说怪不怪,就这位小祖宗,硬是把我这滩烂泥扶上了墙。因为它,我不得不规律作息——得喂早饭啊;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怕它乱吃脏东西;甚至为了买更好的猫粮和带它体检,工作都更卖力了。以前觉得孤单的晚上,现在有个暖烘烘的小身体依偎着;加班回家的深夜,总有一盏灯(智能喂食器的指示灯)和一个小影子在门口等着。那种被需要、被全然依赖的感觉,填满了心里好多空落落的角落。

所以现在谁再问我,养宠物是不是自找麻烦?我肯定点头如捣蒜:“是,麻烦大了去了!”但脸上那笑模样肯定藏不住。这“一宠成瘾”的瘾头,我是彻底戒不掉了,也没想戒。它用那毛茸茸的爪子,在我生活里踩出了一串串梅花印,也把我从一个只顾自己的愣头青,“整”成了一个知道牵挂、懂得负责的样儿。这瘾,带着麻烦,带着花费,带着数不清的操心,但更带着暖烘烘的陪伴和沉甸甸的牵挂。咱就是说,这瘾,中得挺值,日子因为它,变得活色生香,有滋有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