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一睁眼我就懵了。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帐子上绣着细细的兰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和墨味儿。我低头瞅瞅自己身上藕荷色的比甲,手指头细得像葱白——这根本不是我那敲键盘叫外卖的现代身子骨!

“紫鹃姐姐,姑娘该吃药了。”外头小丫头脆生生一喊,我脑瓜子嗡地一声。紫鹃?姑娘?再扭头看窗边榻上那个捧着书卷、眉尖若蹙的纤细身影,我差点咬着自己舌头——这可真是穿大发了,直接穿到《红楼梦》里,还成了林黛玉的贴身丫鬟!

说实在的,打小读红楼,谁不心疼黛玉妹妹?那些年里翻来覆去地读,每回读到“焚稿断痴情”那段,心里头都跟刀绞似的。如今真成了她身边人,我那个激动啊,手心直冒汗。这不就是老天爷听见了我那些年的念叨,给我个机会圆梦来了么?

既来之,则安之。我琢磨着,咱这“红楼之钟爱黛玉”可不能光挂在嘴皮子上。得落到实处!头一桩事儿就是她那身子骨。原著里黛玉常年吃人参养荣丸,那玩意儿大补,但不对她这先天不足、肝郁气滞的症候。我凭着现代那点养生知识,变着法儿劝她:“姑娘,咱今儿个炖点冰糖雪梨润润肺?外头太阳正好,我扶您去廊下走走,老闷屋里看书伤神。”起初她还嫌我聒噪,后来见我天天捣鼓些清淡可口的吃食,散步时又说些扬州街巷的趣闻(多亏了我前世爱看杂书),她才渐渐肯听我几句。

这便是我理解的“红楼之钟爱黛玉”头一层意思:不是空叹她风露清愁,而是实实在在把她从“药罐子”里往外拉一拉,用点接地气的法子把根基打牢些。您别说,小半年下来,她咳嗽确实少了些,脸上偶尔也能见着点红润了。

光养身子还不够。黛玉那心思,比那头发丝儿还细,比那秋雨还凉。有一回宝钗来坐了坐,送了点燕窝,提起句“我们也算是亲戚”,本是好意。宝钗一走,黛玉就对着窗外竹子发呆,指尖冰凉。我知道她又琢磨“到底是外姓人”、“无依无靠”那些话了。这时候,光劝“您别多心”顶啥用?我挨着她坐下,一边做针线,一边扯闲篇似的说:“姑娘,您说奇不奇?我昨儿听琏二奶奶屋里的平儿说,薛姨妈私下里常夸您,说满园子的姑娘,就属林丫头品性最是清贵,模样才情没得挑。依我看啊,亲戚不亲戚的,真心疼您才是紧要。您这样的人物,谁见了不敬着爱着?咱们院里的小丫头子,学认字都巴望着能得您指点一句呢。” 这话半真半假(平儿确实夸过,但没这么具体),可我看她眼神慢慢软和下来,就知道这话进了心。

这就是“红楼之钟爱黛玉”的第二重了:得懂她那九曲十八弯的心肠,不是劝她别敏感,而是在她心凉的时候,悄悄递个暖炉过去。用些“小道消息”、贴心话,把她从“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孤寂感里拽出来一点,让她觉着,这园子里,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可不只有一个宝玉。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守护大业”也悄悄升级。有一回,湘云这快嘴丫头当着众人面,比戏子那回,眼看黛玉脸色就变了。我赶紧上前添茶,假装不小心碰了下湘云,笑着打岔:“云姑娘这嗓门,快赶上咱们后头养的那只画眉了!前儿个您说要学姑娘写的簪花小楷,我正找着样子呢,快来帮我瞧瞧是不是这本?” 生生把话头岔开。私下里,我也找机会跟湘云唠嗑:“我们姑娘心思重,有时候话没说开,心里头可惦记着姐妹呢。她晓得您性子直,最是真纯,上回您说的那个谐趣谜语,她回去还笑了好久。” 一来二去,湘云再来潇湘馆,说话也少了些莽撞。

您瞅瞅,这“红楼之钟爱黛玉”到了第三层,就得有点“外交手段”了。光在潇湘馆里头对她好不够,还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圆融一下,缓和缓和人际关系。让周围那些或有意或无心的“刺儿”,别那么轻易扎到她。

当然,最大的难题还是宝二爷。他俩好了怄,怄了又好,看得我直跺脚。有一回他俩为张道士提亲的事闹别扭,宝玉来砸门,黛玉在里面哭。我开了门,没急着让宝玉进,反而压低了声说:“二爷,姑娘这半天没吃一口茶。您这么吵,她心里更堵。不如您先去袭人姐姐那儿坐坐,让姑娘静静心?晚点我保证把您那帕子‘不小心’落在姑娘能看到的地儿。” 宝玉愣了愣,挠着头走了。回头我又劝黛玉:“姑娘,二爷那性子您还不知道?一根肠子通到底。他急,是因为在乎。您这么聪明的人,何必拿别人的糊涂话来折磨自家呢?” 这活儿干得,跟走钢丝似的,既要让他俩明白彼此的心,又不能让他们由着性子把事情闹僵。

如今在这大观园里,我守着我的黛玉姑娘,看着她笑的时候多了,哭的时候少了,身子骨比先前硬朗,和姐妹们相处也越发自然,我这心里头啊,就跟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那叫一个舒坦!我知道,后面还有千难万难,但既然我这“红楼之钟爱黛玉”的念头把我带到这儿,我就得把这守护的差事,一桩一件、踏踏实实地做下去。这红楼的命数或许难改,但在这潇湘馆的一方小天地里,我总能为她多挣些暖意,多留些欢颜。什么金玉良缘、什么风刀霜剑,只要我紫鹃在一天,就得让林姑娘知道,这世上总有人,是实实在在地、用尽心思地,钟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