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舒晚当众撕毁了协议。
满堂宾客哗然,季司寒捏着高脚杯的手指节节泛白,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晚晚,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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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三分钟前,她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改变她一生的节点——订婚宴现场。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地帮他写代码、谈投资、建团队。五年青春喂了狗,季司寒的公司上市那天,她被以“商业间谍”的罪名送进监狱。
父母变卖家产替她打官司,心力交瘁,双双病逝。
而季司寒,娶了她的好闺蜜苏晚宁,在媒体面前深情款款地说:“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讽刺的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在监狱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终死在了冰冷的牢房里。
死前最后一刻,她看见苏晚宁穿着她的设计、戴着她的项链,在发布会上笑得温婉动人。
“我说,我不嫁了。”
舒晚将撕碎的订婚协议甩在季司寒脸上,碎片飘落在精致的甜品台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季司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担忧取代——那种担忧恰到好处,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觉得他是个深情的好男人。
“晚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最近项目忙,你为‘灵境’付出了很多,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一定——”
“灵境?”
舒晚笑了。
那是她倾尽心血做的项目策划,从市场分析到技术架构,整整三百页,每一个字都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敲出来的。上一世,季司寒拿着这份方案拿了五千万融资,发布会上连她的名字都没提。
“项目思路我已经卖给顾晏辰了,合同昨天签的。”
季司寒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灵境,没了。”
舒晚拿起手包,转身离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每一步都像踩在季司寒的心脏上。
身后传来苏晚宁娇柔的声音:“司寒,晚晚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去劝劝她——”
舒晚没回头。
她知道,苏晚宁这个“闺蜜”马上会追上来,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最诛心的话:“晚晚,你太任性了,司寒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伤他的心?”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话PUA了五年。
这一次,她连听都懒得听。
走出酒店,舒晚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季司寒那个投资,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晚晚,你终于想通了?”
舒晚鼻子一酸。
上一世,父亲劝了她无数次,她每次都歇斯底里地吼回去,甚至说出“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这种混账话。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监狱的探视窗,老人瘦得脱了相,隔着玻璃对她笑:“爸没事,你好好改造,等你出来,爸还给你做红烧肉。”
他没能等到她出来。
“爸,对不起。”
舒晚的声音哽咽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好,好,爸听你的。”父亲的声音也哑了,“那个投资,爸马上撤,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挂了电话,舒晚擦了擦眼泪,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顾晏辰。
上一世,顾晏辰是季司寒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她记了两辈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舒晚?你认真的?”
顾晏辰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带着审视。
“灵境的核心算法我优化过,目前市面没有竞品能做到同等精度。”舒晚语气平静,“完整方案、源代码、技术文档,我都有。条件是,我要入股,百分之三十。”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息。
“你知道季司寒也在找投资吧?你这么做等于断他后路。”
“我知道。”
“为什么?”
舒晚看着霓虹灯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因为他欠我的,这辈子该还了。”
第二天,季司寒的“灵境”项目被顾晏辰截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创投圈。
季司寒疯了一样给舒晚打电话,打了四十七个,舒晚一个都没接。最后他换了个号码打过来,声音里终于撕掉了伪装。
“舒晚,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舒晚正在电脑前修改简历,手指敲得飞快,“就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你以为顾晏辰是真的欣赏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打击我!你在他那里能有什么前途?”
“起码,他不会在我掏心掏肺之后,把我送进监狱。”
季司寒的声音顿住。
“你说什么?”
舒晚没有解释,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下午,她去了学校,找回了保研资格。
上一世,她为了季司寒放弃了。这一世,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导师看到她,又惊又喜:“舒晚?你不是说要放弃吗?我正愁这个名额要给谁呢。”
“不放弃了。”舒晚笑了笑,“我想通了,男人靠不住,还是学历靠谱。”
导师被她逗笑了,但很快又皱起眉:“我听说你把手上的项目卖给顾晏辰了?那个项目是你花了大半年做的,怎么突然——”
“因为那个人不值得。”
舒晚没有多解释,拿回材料就离开了。
走出教学楼,她看见苏晚宁站在门口,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晚晚,我们能谈谈吗?”
舒晚脚步未停。
苏晚宁追上来,拽住她的胳膊:“晚晚,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司寒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别这样对他?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灵境上了,你这一搞,他什么都没了——”
“他没了,关我什么事?”
舒晚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苏晚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苏晚宁一愣:“你说什么?”
“你和季司寒那些事,需要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吗?比如,三年前我生日那天,你们在酒店待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你脖子上多了一颗草莓?”
苏晚宁的脸瞬间白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舒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打算等灵境上市之后,用商业间谍的罪名把我送进去。计划书还在季司寒电脑里,需要我调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苏晚宁彻底慌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季司寒,”舒晚直起身,笑容凉薄,“他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苏晚宁狼狈地跑了。
舒晚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复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舒晚在顾晏辰的公司大杀四方。
灵境项目在她的主导下,仅用三周就完成了内测版本,性能比上一世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顾晏辰看着测试数据,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做到的?这个算法的优化思路,业内从来没有人用过。”
“因为是我原创的。”舒晚面不改色地说。
她没说这是她上一世在监狱里用纸笔推导了两年才想出来的——那时候没有任何设备,只有一支铅笔和一沓废纸。她靠着这些推导,把算法优化到了极致。
可惜,那些纸在出狱前被狱警当垃圾扔了。
现在,她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重新写出来而已。
顾晏辰看她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和欣赏。
“季司寒知道你有多强吗?”
“他知道。”舒晚端起咖啡,轻描淡写地说,“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毁了我。”
顾晏辰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舒晚,你想过自己创业吗?”
“想过。”舒晚放下咖啡杯,“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拿到学位,积累资源,等时机成熟——到时候,季司寒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顾晏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志同道合的意味。
“好,我等你。”
与此同时,季司寒那边却过得水深火热。
灵境项目被截胡后,投资人纷纷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几个核心员工也陆续跳槽。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投资,碰了一鼻子灰。
更让他崩溃的是,舒晚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偷税漏税的证据,匿名举报到了税务局。稽查人员上门那天,季司寒的脸都绿了。
他发疯一样给舒晚打电话,发现所有号码都被拉黑了。最后他开车堵在公司楼下,看见舒晚和顾晏辰并肩走出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姿态亲密。
季司寒冲上去,眼睛通红:“舒晚,你就这么狠?非要赶尽杀绝?”
舒晚看着他,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赶尽杀绝?季司寒,你摸摸你的良心——不对,你没有良心。”她一字一顿,“当初你拿我的方案融了五千万,给我分过一分钱吗?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我爸妈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死在牢里的时候,最后想的是什么吗?”
季司寒瞳孔猛地一缩:“你死在牢里?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又没进过监狱——”
舒晚懒得和他掰扯,侧身绕过他,径直上了顾晏辰的车。
车窗摇下,她最后看了季司寒一眼。
“季司寒,你还记得你欠我多少钱吗?”
季司寒愣住了。
“不记得了是吧?没关系。”舒晚笑了笑,“银行记得。你那些贷款的担保人是我爸妈,他们卖了房子替你还了三百二十万。这笔钱,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车窗升起,车子扬长而去。
季司寒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舒晚变了。
不是普通的“变心了”或者“醒悟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诡异的改变。她知道的太多了——知道他电脑里的计划书,知道他和苏晚宁的私情,知道他财务上的问题。
有些事情,她不可能知道。
除非,她经历过。
这个念头让季司寒脊背发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
三个月后,季司寒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
舒晚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看着新闻推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开心吗?”顾晏辰问她。
“谈不上开心。”舒晚说,“只是终于结束了。”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舒晚,你和季司寒在一起多少章?”
舒晚一愣:“什么?”
“我是说,你们的故事,到哪一章才算结束?”
舒晚想了想,笑了。
“零章。”
“零章?”
“对。”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因为我和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在一起的,只是那个傻到愿意为他去死的舒晚。而那个舒晚,已经死了。”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那现在的你,愿意和谁在一起?”
舒晚侧头看他,看见他眼底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等我把所有账都算完,再说吧。”
顾晏辰笑了。
“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舒晚回到家,父母做了一桌子菜等她。
“闺女,快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父亲笑得满脸褶子,精气神比上一世好了太多。
舒晚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父亲,把脸埋在他肩头。
“爸,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吃一辈子。”
父亲被她抱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乐呵呵地拍着她的背:“行,行,吃一辈子,爸给你做一辈子。”
母亲在旁边笑着抹眼泪:“这孩子,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爱撒娇了?”
舒晚没说话,只是把父母抱得更紧。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至于季司寒和苏晚宁——他们的结局,她早已写好。
窗外,夜色浓稠,万家灯火。
舒晚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觉得这是两辈子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但如果你要问,季司寒和舒晚一共多少章在一起的?
答案仍然是——
零章。
因为有些人,根本不配拥有“在一起”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