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投稿《十大巅峰恐怖排行榜》的作品《第四十三个台阶》已通过审核,位列排行榜第七名。”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租屋的灯忽明忽暗,窗外没有月光。我确认过三遍——那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七天前,我确实向那个传说中的恐怖故事征集平台投了一篇稿,用的还是真名。
但问题是,我写的故事内容,此刻正一幕幕在我眼前上演。

小说里,主角在凌晨三点十四分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写的故事,正在变成现实。”短信发送者的号码显示为十三个零。主角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当回事,三分钟后,他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阶,两阶,三阶,整整四十三个台阶,停在他家门口。
门锁自己转动了。
我现在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门外,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有人在上楼。不,不是人——人的脚步不会那么均匀,每一步间隔恰好一秒,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我在小说里这样描写过,现在我亲耳听到了。
脚步声停在我门外。
我下意识去看手机,屏幕还亮着,排行榜页面上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根据用户协议第七条,投稿作品一旦入选,平台有权将故事剧情投影至作者所在时空,作为恐怖指数的实地验证。感谢您为恐怖评级做出的贡献。”
我没签过什么用户协议。
当时注册的时候,页面弹出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文档,我直接划到底部点了“同意”。谁会在意一个恐怖故事平台的用户协议?
门把手开始转动。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速回忆自己写过的内容。小说里,主角在听到门锁转动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打开了门。门外什么也没有,但当他转身回屋时,那个“东西”已经站在他身后了。主角最后死于心脏骤停,法医鉴定结果是“极度惊吓致死”。
我不能开门。
门锁转动了一圈,停了。门外恢复死寂。
我屏住呼吸,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排行榜更新了。我的作品排名从第七名跳到了第五名,旁边多了一个实时热度标签:#现场直播#
直播?给谁看?
我打开评论区,发现已经有人在留言了。
“卧槽,这个走向不对啊,原著里主角不是开门了吗?他怎么不开?”
“别开门别开门别开门——虽然我知道说了也没用,时空不同步。”
“楼上别费劲了,他看不见我们的评论,我们看的是延迟画面。”
“第七名就这么刺激,前三名得多吓人?”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排行榜第一名是空白的?”
“第一名不是空白,是投稿人要求匿名,平台连标题都隐藏了。”
“我听说第一名的故事一旦激活,不是吓死一个人那么简单。”
我顾不上看这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因为新的状况出现了。门外开始有水滴声,一滴,两滴,三滴,节奏和脚步声一模一样。这是我小说里的第二个节点——主角不开门,那个东西就会制造类似水管漏水的假象,诱导主角开门检查。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厨房的水龙头。关着的,没有漏水。
水滴声越来越响,像直接响在脑子里。
我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小说是我写的,剧情是我设计的,这意味着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破解方法。我在故事里埋过一个设定——这个诡异事件的源头是一面镜子,主角卧室衣柜门上嵌着的那面穿衣镜。那个东西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它一直住在镜子里,脚步声和滴水声都是它制造的心理暗示,目的是让主角恐惧。恐惧会让镜子里的它越来越强大,最终能突破镜面。
破解方法是:在午夜之前,用布盖住所有镜子。
我猛地看向卧室方向。衣柜门半开,穿衣镜正对着床,镜面反射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在看着我,但我敢肯定,镜面上映出的倒影,比我实际的动作慢了半拍。
我冲向衣柜,扯下床单就要往上盖。
手机又响了。
排行榜页面弹出一条私信,发送者是“系统管理员”:“检测到作者试图干预剧情走向。根据协议第十七条,作者不得以任何方式破坏剧情的自然演绎,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惩罚内容为:作者将被永久写入自己的故事,取代原主角的位置。”
我的手僵在半空。
这意味着如果我盖住镜子,惩罚机制启动,我会变成故事里的那个受害者,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困在镜子里永远出不来。如果我不盖,剧情会按照我写的发展,那个东西会在四十分钟后完全突破镜面,我同样难逃一劫。
我写的是恐怖故事,我比谁都清楚结局有多残忍。
评论区还在刷屏。
“卧槽他被协议锁死了?这平台也太狠了吧。”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平台的底细?我搜过了,根本搜不到任何公司信息。”
“等一下,快看排行榜第一名——它动了。”
“第一名不是隐藏了吗?”
“标题显示出来了,只有四个字。”
我下意识看向排行榜页面。
最顶端,原本空白的区域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标题——《我在写小说》。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因为那个标题下方,作者署名是我的真名。而上传日期显示的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