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签了它。”
订婚宴上,陆景琛将一纸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淡然得像在吩咐下属。
我低头看去——
“婚后沈栀自愿放弃个人事业,全力辅助陆景琛经营公司。沈栀名下所有资产、股权,归陆景琛全权处理。”
多么熟悉的字句。
上一世,我在这张纸上签了字,然后倾尽所有帮他创业,熬夜改方案、跪着求投资、把自己的人脉资源全部双手奉上。
结果呢?
他在公司上市前夜,联合我的“好闺蜜”林知意,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间谍。
可笑的是,那家被他诬陷窃取商业机密的对手公司,方案全是我亲手写的。
父母为了救我,变卖家产、四处奔走,最后心力交瘁,双双病逝。
而我在监狱里,听到的是陆景琛和林知意订婚的消息。
那一夜,我用碎碗片割开了手腕。
血水漫过指尖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声音说:“想重来吗?”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订婚宴上。
此刻,陆景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虚伪的温柔。
“栀栀,签完协议,你就是陆太太了。”
我拿起那张纸,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然后站起来,把碎片砸在他脸上。
“陆景琛,你算什么东西?”
满座哗然。
陆景琛脸色骤变:“沈栀,你疯了?”
“疯?”我冷笑,“我只是醒了。”
我转身看向坐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林知意。
“林知意,你脖子上的项链不错。”
她下意识捂住锁骨,那是陆景琛上个月送的礼物——上一世,我直到入狱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喜欢陆景琛,对吗?”
林知意脸色煞白:“栀栀,你在说什么……”
“喜欢就拿去。”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泼了她一脸,“这种垃圾,我扔了。”
全场死寂。
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景琛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栀,你走了就别后悔!”
我笑了。
后悔?我后悔上一世没早点醒。
重生第三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家。
爸妈正在客厅坐着,桌上摆着那张五百万的转账单——上一世,这是我求着他们给陆景琛的投资款。
“爸,妈。”我跪在他们面前,“对不起。”
我妈吓了一跳:“栀栀,你怎么了?”
“那五百万,不要转。”
我看着他们,眼睛酸涩得厉害。上一世,爸爸为了这笔钱,卖了老家的房子。后来他生病住院,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栀栀,你和景琛不是……”
“妈,我不嫁他了。”
我说得很平静,但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好,不嫁就不嫁。爸养你一辈子。”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渣男,跟全世界作对。最后保护我的,只有家人。
而陆景琛在干什么?
他在我悔婚的当天晚上,就打电话来威胁我。
“沈栀,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你手里那个医疗项目方案,是我让你写的,你最好乖乖交出来。”
那个方案,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调研、论证,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上一世,他靠着这个项目拿到了第一桶金,创立公司,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陆景琛,”我语气平静,“那个项目,我已经送给顾晏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他暴怒的声音:“你疯了?顾晏辰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知道啊。”
我挂断电话,笑了。
顾晏辰,陆景琛的死对头,业内公认的商业鬼才。上一世,他在陆景琛上市最关键的时候截胡了一个大项目,差点让陆景琛破产。
这一世,我要让陆景琛输得更快。
第二天,我约顾晏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沈小姐,你送我的这份方案,价值至少两千万。”顾晏辰翻着方案,抬眼打量我,“你想要什么?”
“合作。”
“怎么合作?”
“方案我出,人脉我拉,项目落地后,我要三成利润。”我直视他,“另外,我要入职你的公司。”
顾晏辰笑了:“你知道陆景琛也在争取这个项目吗?把方案给我,意味着你跟他彻底翻脸。”
“翻脸?”我喝了口咖啡,“我跟他之间,早就不是翻脸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
最终,他伸出手:“成交。”
林知意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新公司加班。
“栀栀,你和景琛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她坐在我对面,一脸诚恳,“他很后悔,你跟他好好聊聊。”
上一世,她就是这副嘴脸。一边劝我“好好聊聊”,一边在陆景琛耳边吹风,说我不懂事、不体谅他。
最后他们联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知意,”我合上电脑,“你脖子上的项链,是卡地亚今年新款吧?陆景琛送你的?”
她脸色微变:“栀栀,你别误会,这是我自己买的……”
“是吗?”我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这是什么?”
照片里,陆景琛和林知意在一家珠宝店的VIP室,陆景琛正在给她戴项链。
林知意彻底慌了:“栀栀,你听我解释……”
“不需要。”我站起来,“林知意,你喜欢陆景琛,那就去追。但我提醒你一句,他这个人,用完就扔。你能为他做什么?陪他上床?还是替他顶罪?”
“你——”
“别急着生气。”我笑了笑,“回去告诉陆景琛,医疗项目的竞标,我已经准备好了。让他等着输。”
林知意气急败坏地走了。
第二天,公司里传遍了谣言:沈栀是靠爬上顾晏辰的床才进的公司。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下午的公司例会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林知意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
“景琛,我已经让人把谣言散出去了,沈栀那个贱人在公司肯定待不下去。”
“干得漂亮。另外,医疗项目的方案,你拿到手了吗?”
“还没有,顾晏辰那边的人太严密了,我接近不了。”
“废物。林知意,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景琛,你别生气,我再想办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角落的林知意——她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项链。
“林知意,”我平静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景琛让你来偷方案,对吗?他还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当副总?”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我关掉投屏,看向顾晏辰。
顾晏辰淡淡开口:“林知意,你被解雇了。另外,法务会追究你窃取商业机密的责任。”
林知意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毒:“沈栀,你以为你赢了吗?陆景琛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
我笑了:“我等着的。”
竞标当天,陆景琛意气风发。
他花了大价钱请了最好的策划团队,方案PPT做得精美绝伦。他以为那个医疗项目势在必得。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在评审委员会里埋了半年的棋。
当他的团队做完演示,评审们面面相觑。
“陆总,你们的方案,和另一家公司的方案相似度高达80%。”
陆景琛脸色一变:“不可能!这个方案是我们原创的!”
“是吗?”评审席上,一位白发老者开口,“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对方公司的方案,比你们早三个月提交了专利备案?”
三个月前,正是我和顾晏辰刚合作的时候。
陆景琛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坐在顾晏辰旁边,冲他笑了笑。
“陆景琛,方案是我写的,专利是我申请的。你拿着我写的东西来竞标,不觉得可笑吗?”
他的脸涨得通红:“沈栀,你故意设局害我!”
“害你?”我站起来,“陆景琛,上一世你拿着我的方案创业成功,然后把我送进监狱。这一世,我只是提前收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评审席上的老者皱眉:“上一世?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因为我手里有更重磅的东西。
“各位评审,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是陆景琛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数据。”
我把U盘递上去。
陆景琛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是商业机密——”
“不,”我打断他,“那是犯罪证据。”
大屏幕上,一组组数据跳出来。
偷税漏税、虚假注资、商业欺诈……每一项都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陆景琛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这些数据……你怎么会有?”
“你忘了吗?”我弯下腰,直视他的眼睛,“你公司的账,上一世是我帮你做的。每一笔假账,每一份虚假合同,都经我的手。我留了备份。”
是的。
上一世,我那么信任他,连犯罪证据都帮他销毁。
这一世,我重生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证据全部备份。
“陆景琛,这一次,轮到你了。”
三个月后,陆景琛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林知意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
审判结束那天,我去监狱探视。
隔着玻璃,陆景琛憔悴得不像样子。他看到我,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沈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问我为什么?”我笑了,“陆景琛,你忘了上一世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上一世?什么上一世?你疯了!”
我没解释。
因为有些事,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我只是平静地说:“陆景琛,你好好改造。十二年很快就过去了。”
“沈栀,你等等!”他扑到玻璃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真的改!”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喊声:“沈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
我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上一世,他在订婚宴上说“签了它,你就是陆太太”。这一世,他连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停车场里,顾晏辰靠在车边等我。
“结束了?”
“嗯。”
“走吧,公司还有事。”
我没动,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开口:“顾晏辰,你说,人这一辈子,最怕什么?”
他想了想:“最怕看不清人。”
“对。”我笑了,“最怕把真心喂了狗。”
他拉开车门:“上车吧,沈总。狗不配拥有你的真心。”
我坐进车里。
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栀栀,晚上回家吃饭,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鼻子一酸,回了个“好”。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无数颗星星。
上一世,我死在那样的夜晚。
这一世,我活在这样的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