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深处,烛火摇曳,徐骁摩挲着温热的酒杯,目光扫过眼前或坐或立的六位义子。陈芝豹的白衫一尘不染,袁左宗脊梁挺直如枪,褚禄山笑眯眯地捧着点心,叶熙真与姚简低声交谈,齐当国则沉默如石。窗外北凉的风雪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当时北凉军中私底下都在嘀咕一件事:徐骁六义子谁叛变了?这话头起初只是细微涟漪,后来却成了压在许多人心头的巨石-1。
日子在猜忌与忠诚的钢丝上摇晃。徐骁老了,世子徐凤年要接手北凉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褚禄山照样满脸堆笑,围着世子转悠,把好东西都往听潮亭送,可有人瞧见他眼底的算计。袁左宗和齐当国是铁打的北凉心,一个把军令看得比命重,一个憨厚地扛着王旗,从不多话。麻烦出在另外三人身上。
叶熙真和姚简的心思活络了。他俩一个精于谋划,一个善观天象,自认比那“纨绔”世子强得多。几壶烈酒下肚,姚简红着眼珠子拍桌子:“北凉三十万铁骑,难道要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去败光?”叶熙真把玩着玉佩,阴恻恻接话:“听说离阳朝廷那边……颇有‘厚意’。”两人竟暗中勾连,筹谋着买凶刺杀徐凤年,想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换一番天地-1-7。这桩丑事后来败露,成了北凉内部第一道血淋淋的裂痕,也首次让 “徐骁六义子谁叛变了” 这个问题有了部分确凿的答案——利欲熏心者,终究藏不住尾巴-1。
可最大的风浪,来自那一袭白衣。陈芝豹,义子之首,军中威望有时甚至盖过世子-1。他出走那天,单骑踏出北凉边关,没回头看一眼。消息传回,震动了整座王府:“陈芝豹投了西蜀,受封蜀王!”“他还……打残了世子的二姐徐渭熊!”-2-4 一时间,骂声四起,“叛徒”、“白眼狼”的称号牢牢扣在了他头上。北凉瞬间陷入三面受敌之困:北有北莽虎视,南有离阳掣肘,西边又堵了个用兵如神的陈芝豹-2-4。人人皆言,这是最致命的一刀。

王府深处,徐骁握着密报,却良久无言。徐凤年怒吼着要率兵雪耻时,老凉王只沉沉叹了口气:“豹儿的心思……比你们想得都深。”原来,陈芝豹从未忘却“知报”之名-1。他深知离阳皇室对北凉猜忌已深,徐凤年若孤守北凉,必成众矢之的。他西去蜀地,看似割席断义,实则在关键时刻,为北凉留了一条战略退路和一支可能的外援-6。他重伤徐渭熊,是因知晓她是吴素留给徐凤年的死士,唯有让她重伤退场,才能保她不在未来死战中陨落-2。这份狠绝背后的护佑,当时有几人能懂?
多年后,北凉与北莽决战于孤城外,血染黄沙。褚禄山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背靠尸山,拄着凉刀屹立不倒-8。齐当国扛着王旗冲入敌阵,再也没回来-8。袁左宗血洒疆场-8。而当初被斥为叛徒的陈芝豹,却在徐凤年最危急的时刻,率军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方向。那一刻,徐凤年忽然全都明白了。
所以啊,再回过头看 “徐骁六义子谁叛变了” 这桩公案,答案便分出了两层:姚简、叶熙真之流,是栽在了自个儿的野心下,是为私利而真叛-1;而陈芝豹的“叛”,是行走于深渊边缘的孤忠,是把骂名与误解一肩扛下,为北凉,为那个他始终视作弟弟的世子,在棋局之外另辟生死蹊径。府中老人有时抿着酒,会絮叨两句:“这世上的‘忠’与‘叛’,哪能光看表面咧?人心隔肚皮,可有些人的肚皮里,揣着的是滚烫的炭火,外面看着冷,里头却能暖热一条生路。”
风雪依旧,北凉的故事与义子们的恩怨,就在这忠奸难辨、情义交织的传说里,成了江湖中一曲最复杂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