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兰宁市的天桥底下,半夜的风可真够硬的,吹得人脑瓜子嗡嗡的。萧尘就是在这儿,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泥地,远处是明明灭灭、花里胡哨的霓虹灯光,空气里一股子汽车尾气掺和着夜市油烟的味道,直冲天灵盖-2。他试着动动胳膊腿儿,好家伙,跟生了锈的机器似的,僵硬得不听使唤-8。萧尘,这位在紫薇仙域那可是跺跺脚三千世界都得颤三颤的主儿,唯一站在仙道巅峰的仙皇,这会儿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比吃了隔夜馊饭还别扭-2。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冲击更高境界时遭了暗算,怎么一转眼,又滚回这灵气稀薄得跟闹着玩儿似的地球了?这已经是第二回了,敢情他跟这蓝色星球是绑定了还是咋的-2?
适应这副虚弱躯壳花了点功夫,等萧尘能利索走路时,天都蒙蒙亮了。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城市里晃荡。高楼大厦看得他眼晕,满街跑的“铁盒子”(他心里这么称呼汽车)吵得他心烦。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路过一个公园,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儿八经地打拳练功,那招式,分明就是他当年养伤时,随手丢给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仆人的一套最基础的锻体术残篇。好家伙,现在被这帮凡人奉为什么“古武真传”,练得那叫一个虔诚-2。萧尘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仙皇也得吃饭不是?可他一摸身上,比脸还干净。正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僻静地方吸两口这可怜的灵气顶顶饿,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一阵呜嗷喊叫和女孩的惊呼。萧尘本不想管,他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宇宙破灭都在眼前上演过。可那女孩慌乱中喊出的一嗓子方言:“救命啊!有没有人帮帮忙噻!”,不知怎的,触动了他心底某根极其久远、关于“家乡”的弦。他暗叹一声“麻烦”,脚步却挪了过去。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抱着书包、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学生。萧尘走过去,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开。” 领头那个黄毛斜着眼看他:“你谁啊?学人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这片儿谁说了算!” 说着就一拳挥过来。在萧尘眼里,这动作慢得跟蜗牛爬没啥区别,破绽多得跟筛子一样。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只是稍微放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黄毛拳头还没碰到萧尘衣服边儿,突然就跟见了鬼似的,怪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垃圾堆里,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其他几个混混都傻眼了,看看萧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垃圾堆里的老大,发一声喊,全跑了。女学生惊魂未定,连连道谢,萧尘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他心里想的是,这具身体太弱,稍微动用点神识都费劲,得赶紧想办法恢复,不然在这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都市里,还真有点束手束脚。这就是最强仙皇在都市遇到的第一件趣事——用一丝气息教训了几个小混混,这要传回紫薇仙域,怕是能笑掉那群仙王魔帝的大牙-2。

日子总得往下过。萧尘发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种叫“钱”的纸片子,简直寸步难行。他琢磨着得弄点启动资金。正巧,看到一则本地古玩拍卖会的广告。他溜达过去,会场里人头攒动,一个个衣冠楚楚,对着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字画玉石评头论足。萧尘的神识扫过,大部分都是些蒙尘的俗物,仅有几件沾染了极其微弱的、不知哪个年代修士残留的气息,也被当成了普通的“古董”。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尊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上。鼎身布满铜锈,看起来毫不起眼,标价也不高。但在萧尘眼中,这鼎内部却隐隐有极淡的“地脉炎铜”的精气流转,这可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好材料,虽然品质低劣,但在地球上已是罕见。最关键的是,这鼎的铸造手法,让他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感。
拍卖开始,轮到那小鼎时,几乎无人问津。萧尘正要开口,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响起:“这东西看着有点意思,本少买了,拿回去当个烟灰缸不错。” 出声的是个浑身名牌的年轻人,旁边人都叫他“周少”。他显然不是看中了鼎,纯粹是看萧尘衣着普通却对这鼎留意,想来个截胡找点乐子。萧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少更来劲了,故意抬高价格。萧尘依旧不急不躁,每次只加最低价。最终,价格到了一个对于那破鼎来说堪称荒谬的数字。周少得意洋洋,以为萧尘要放弃了。就在这时,萧尘缓缓开口,对拍卖师说:“我出价比他高,不过,我用这个抵。” 说着,他从口袋里(其实是须弥芥子空间的微弱投影,勉强能取点小东西)摸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黯淡无光的“石子”,放在桌上。众人哄笑,周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你穷疯了吧?拿个破石头糊弄谁呢?” 拍卖师也面露难色。萧尘手指轻轻在那“石子”上一抹,一层石粉剥落,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整个大厅,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只见他指尖露出一颗碧绿欲滴、晶莹剔透的丹丸,虽只是他库存里最次等的“清心丹”,但对于凡人而言,已是祛病强身、延年益寿的灵药了。有识货的富豪立刻激动地站起来。最终,萧尘不仅轻松换得了青铜小鼎,还额外得到了一笔惊人的“找零”现金。那周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走了。萧尘把玩着小鼎,感受着那丝熟悉感,心中暗想:看来这地球,远不是记忆中那么简单,似乎藏着一些与他过去相关的线索。这次经历,算是最强仙皇在都市小试牛刀,用一粒微不足道的丹药,就在这凡人的资本游戏里掀起了小小波澜,也解决了囊中羞涩的窘迫-2。
靠着那笔钱,萧尘暂时安顿下来,开始有意识地探寻地球的隐秘,同时缓慢地修复身体。他发现,都市里看似平静,却隐藏着一些所谓的“武道世家”、“异能组织”,他们修炼的功法,在他眼里粗浅不堪,却往往与他当年留下的一些皮毛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2。他曾在一个地下交易场,感应到一份残缺的玉简,里面记录的吐纳法,竟然是他座下一个记名童子练手之作。那份玉简被奉为至宝,严密收藏。
一天夜里,萧尘正在市区边缘一座小山丘上吸纳月华,忽然心有所感。山下公路上,几辆黑色轿车正在疯狂追逐一辆失控的银色跑车,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银色跑车险象环生,最后猛地撞在路边的防护栏上。几个黑衣人持枪下车逼近。萧尘本不欲理会,但神识扫过跑车内,发现司机是个年轻女子,肩部中弹,气息微弱,但令萧尘微微一怔的是,这女子身上竟有一丝非常非常稀薄、仿佛被封印了无数代的古老血脉波动,这波动与他记忆中某个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种族有些相似。
“麻烦。” 萧尘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身影一晃,便从山丘上来到了公路边。那几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多了一个人,惊骇之下就要开枪。萧尘屈指连弹,几缕劲风无声无息射出,黑衣人全部软倒在地,昏死过去。他走到跑车边,拉开车门。那女子意识已经模糊,苍白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萧尘看了看她的伤口,随手在她肩周几点,血流立止。又渡过去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护住其心脉。做完这些,他拨通了急救电话,然后将那丝从女子身上捕捉到的血脉气息默默记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来时,只看到昏迷的黑衣人和伤势稳定、陷入沉睡的女子。这件事后来成了本地一桩悬案,只有女子模糊记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看到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人,眼神淡漠得像夜空,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了身上的灰尘。
萧尘回到临时住所,看着窗外璀璨却陌生的都市灯火。地球的谜团,似乎正在一点点揭开面纱。那些与他过往相关的蛛丝马迹,这都市暗流下的各方势力,还有今晚那奇异的血脉……都让他觉得,这次回归,或许并非偶然。他想起紫薇仙域那些所谓的敌手,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那些家伙,套路他都腻了。倒是这看似平凡的都市,藏着不少“惊喜”。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仙域的尘埃彻底吐尽。未来的日子,或许不会太无聊。毕竟,对于这位决心在红尘中重新梳理力量、探寻过往与真相的最强仙皇在都市而言,最大的痛点或许不再是寻找势均力敌的对手(那太容易了),而是在这纷繁复杂的现代规则与隐秘历史交织的棋盘上,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有趣的路径,顺便看看,当年随手撒下的“种子”,究竟开出了怎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