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对面那个男人端着红酒,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正对着满堂宾客说着什么“一生一世”的誓言。我盯着他那张脸,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沈临风。

上一世,我就是在今天点头答应了他的求婚,放弃了保研名额,把父母留给我的三百万创业基金全数交给他做启动资金。我陪他住过地下室,吃了一个月泡面,替他熬夜写方案到胃出血,用尽所有人脉帮他拉投资。

然后在他公司估值破十亿的那个晚上,他搂着我的“好闺蜜”苏晚宁,笑着看我被商业调查科的人带走。

“林知意涉嫌职务侵占,涉案金额巨大,依法逮捕。”

我当时跪在地上拼命摇头,喊着“不是我,是沈临风栽赃的”,他就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父母为了救我,卖了房子,耗尽积蓄,最后双双病倒。我出狱那天,等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母亲葬礼的消息。

母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嫁给那个人。”

而沈临风和苏晚宁,在我的婚礼上举杯相庆,成了圈子里人人称羡的豪门夫妻。

“知意?”沈临风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得虚伪,“你想什么呢?该交换戒指了。”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我恨到骨子里的脸,笑了。

“沈临风,”我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那杯红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好了,这婚,我不结了。”

全场瞬间安静。

沈临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哄小孩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别闹,这么多人呢,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不用回去。”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一下撕成碎片,扬手撒向空中。

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落在沈临风错愕的脸上,落在满桌的鲜花和香槟上,落在那些宾客震惊的目光里。

“林知意!”沈临风的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确定要这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很确定。沈临风,我不爱你了。不,应该说,我从来就不该爱你。”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温柔的脸骗了。他让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最后连骨头都被他嚼碎了吞下去。

这一世,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你疯了!”苏晚宁从旁边冲出来,一脸焦急地拉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知意,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临风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我的手,然后慢慢抽出来。

苏晚宁,上一世我最信任的闺蜜。我有什么秘密都告诉她,包括沈临风创业的每一个计划,我熬夜写的每一个方案。她转头就告诉沈临风,然后两个人一起嘲笑我傻。

她最擅长用这种无辜的表情,做着最恶毒的事。

“苏晚宁,”我看着她,语气很淡,“你昨天发给沈临风的那条微信,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苏晚宁的脸色瞬间白了。

沈临风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截图,对着话筒念道:“临风哥哥,知意姐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她昨天跟我说想重新考研,我怕她会影响你的计划,你赶紧把婚期定下来吧。”

全场哗然。

苏晚宁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临风,“重要的是,沈临风,你确定要跟这样一个背后捅闺蜜刀子的女人合作?”

沈临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知意,你听我解释,晚宁只是关心我们——”

“够了。”我打断他,“沈临风,你的那些商业计划书,我全部带走了。包括你准备拿去找盛恒资本融资的那份方案。”

沈临风的脸彻底黑了。

那份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从市场分析到盈利模型,每一个数据都是我的心血。上一世,他就是靠这份方案拿到了盛恒资本的千万级投资,一举打开了市场。

这一世,我要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知意,你疯了!”沈临风终于撕下了伪装,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威胁,“那份方案是我的!你敢拿出去试试!”

“你的?”我笑了,“沈临风,你连EXCEL的公式都不会用,你怎么写的方案?要不要我把你上一版改得狗屁不通的初稿拿出来对比一下?”

沈临风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和沈临风压抑的怒吼。

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重生以来的这七天,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七天前,我从这场订婚宴的前一周醒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恐慌,而是拿起手机,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不要给沈临风任何投资,不管他说得多好听。电话那头母亲还在劝我不要任性,说沈临风条件那么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我只说了一句:“妈,上一世你因为他死了,这一世你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父亲的声音传来:“好,爸爸信你。”

上一世,我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这一世,我要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第二,我联系了盛恒资本的顾晏辰。

这个人在上一世是沈临风最大的竞争对手,沈临风费尽心机都没能扳倒他。据说他背景深厚,手段凌厉,商场上从来不给人留余地。

我直接给他发了那套方案的核心部分,附了一句话:“顾总,这套方案值多少钱?”

他回得很快:“你来公司面谈。”

第三,我开始收集证据。

上一世我坐牢的罪名是职务侵占,那笔钱是沈临风通过伪造我的签名,从公司账上转走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陷害的,直到死之前才知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公司注册的时候,法人代表写的是我的名字。

所有的财务章、合同章,都盖的是我的。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给我挖好了坑,等着我跳进去。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CBD最顶层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说过,那单生意我不接,谁接的谁自己负责。”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来。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顾晏辰。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而锋利,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整个人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冷而危险。

“林知意?”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直接指了指沙发,“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完整的方案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抬眼看我:“这套方案你写了多久?”

“三个月。”

“你是学金融的?”

“对,本硕连读,保研名额还没放弃。”

他点了点头,把方案合上,看着我:“这套方案我很感兴趣,但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要找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创业。”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我没有时间。沈临风会在三个月内拿到另外一笔投资,如果我不能在他之前截断他的资金链,他就会像上一世一样,一步步吃掉整个市场。”

顾晏辰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上一世”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你恨他?”

“不是恨,”我说,“是想让他付出代价。”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那是很淡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却让那张冷硬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温度。

“有意思,”他说,“方案我要了。盛恒投一千万,你来做项目负责人,占股百分之三十。”

我愣了一下。

这个条件比我预期的要好太多。上一世沈临风拿到的投资是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而且他几乎没有话语权。顾晏辰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意味着我在这笔生意里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你确定?”我问。

“确定,”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合同,“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沈临风的那家公司,我要它彻底消失。”

我抬头看着他,他眼神平静,不像是在说狠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和沈临风之间,恐怕不只是竞争对手那么简单。

但我没有问。

因为我也有同样的目标。

从顾晏辰办公室出来,我接到了沈临风的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温柔,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哄骗语气:“知意,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昨晚的事我不怪你。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等你。”

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

上一世,他在那里对我说:“知意,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信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信了。

但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需要让他以为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只有让他放松警惕,我才能一击致命。

咖啡厅里,沈临风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我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他看到我来了,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深情:“知意,你来了。快坐。”

我坐下来,没有碰那杯咖啡。

“知意,”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得像个情圣,“我知道最近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那个方案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

“沈临风,”我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还记得你给我注册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叫‘知意科技’,对不对?”我笑着看他,“法人代表是我的名字,财务章也是我的。那家公司如果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沈临风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当然是你负责啊,你是老板嘛。不过你放心,公司不会出事的,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出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说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他完全不知情。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

上一世我怎么会爱上这种人?

“沈临风,”我抽回手,站起来,“那家公司,我明天就去注销。”

沈临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意!”他站起来,声音里全是怒气,“你知道那家公司现在有多值钱吗?你疯了?!”

“值钱?”我笑了,“它值多少钱,不都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沈临风,那三百万是我父母的血汗钱,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转走了。现在你说它是你的?”

沈临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知意,你听我说,那笔钱我会还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不用了,”我拿起包,“我已经找到了投资人。你的那份方案,很快就会被做出来。”

“你说什么?”沈临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找了谁?!”

“顾晏辰。”

沈临风的脸彻底黑了,他的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林知意!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什么人?!你跟他合作,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临风,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辈子认识你。”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和沈临风的怒吼,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小姐,顾总让我提醒您,沈临风今晚会去找您父母。”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立刻拨了父亲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知意?”

“爸,沈临风有没有去找你们?”

“来了,”父亲说,“但是我们没让他进门。你说的话,爸爸都记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上一世,为了沈临风,我和父母闹翻了,甚至说过“你们再不同意我就再也不回家”这种话。父亲气得住了院,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我却铁了心要嫁给他。

后来出了事,父母倾尽所有来救我,我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母亲。

“爸,”我的声音有点哑,“谢谢您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傻孩子,你是爸的女儿,爸不信你信谁?”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夜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庆幸。

庆幸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庆幸这一世,我还能护住我最爱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顾总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见。另外,顾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哭,不值得。’”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连安慰人都这么冷。

但奇怪的是,看到他这句话,我竟然真的不想哭了。

重生第七天,我正式加入盛恒资本。

上班第一天,顾晏辰给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正对着他的,中间只隔了一道玻璃墙。

我把沈临风的方案细化成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带着团队开始推进。上一世我做这个项目做了三年,每一个环节的坑都踩过,这一世我闭着眼睛都能绕过去。

项目推进得很快,快到顾晏辰都有点意外。

第三周的项目汇报会上,他翻着我交上来的进度报告,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个速度,你确定质量没问题?”

“你可以让风控部门审核,”我说,“如果有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欣赏:“林知意,你让我很意外。”

“谢谢。”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他说,“沈临风最近在找新的投资人,他拿到了一个所谓的‘独家技术’,据说是从你那里拿走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独家技术。

上一世,我确实写过一个核心技术文档,是关于一种新型算法的,沈临风一直想拿它去融资。我当时觉得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就把文档给了他。

这一世,我早就把它改了。

我把那个文档里的核心参数全部替换成了错误数据,如果沈临风拿着它去找投资人,不但拿不到钱,还会暴露他在技术上的无知。

“让他去,”我说,“他会后悔的。”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钟,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一个月后,沈临风拿着那份错误的技术文档去找了一家投资机构,开口就要两千万。对方的技术团队审核了一周,发现文档里的核心算法存在致命缺陷,根本无法落地。

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

沈临风成了投资圈的笑柄,没有一家机构愿意接他的电话。他原来谈好的几个潜在客户也纷纷反悔,因为他连最基本的技术方案都拿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我们的项目已经进入了内测阶段。

发布会上,我站在台上,面对着上百家媒体和投资人,详细讲解了这套方案的核心优势和商业价值。

台下,顾晏辰坐在第一排,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发布会结束后,他在后台找到我,递给我一杯香槟:“表现不错。”

“谢谢顾总。”

“叫我顾晏辰就行,”他说,“顾总听着太生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顾晏辰。”

他看着我,忽然伸出手,帮我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我的手顿了一下,心跳忽然有点快。

但下一秒,他就收回了手,转身往外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明天还有一场会议,别迟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沈临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这一点,就像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确定。

果然,一周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沈临风起诉我侵犯商业秘密,说我偷走了他的核心技术文档,要求赔偿五百万,并且禁止我在相关领域从业。

起诉状上写得声泪俱下,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女人。

他甚至找来了苏晚宁做证人。

苏晚宁在证词里说,她亲耳听到我说要“偷走沈临风的东西,让他一无所有”。

我拿着传票笑了。

顾晏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把传票收起来,“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找了全城最好的律师,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我写文档的时间戳、修改记录、邮件往来,以及最重要的——

一份沈临风亲笔签名的承诺书。

上面写着:“本人沈临风,承认林知意女士撰写的所有技术文档及商业方案均为其个人知识产权,本人仅为合作关系,不享有任何所有权。”

这是上一世沈临风为了骗我继续帮他写方案,亲手签下的。

我保留了原件。

法庭上,沈临风看到这份承诺书的时候,脸白得像纸。

他的律师试图辩称这份承诺书是在我胁迫下签的,但我拿出了当时的录音,里面沈临风的声音清晰可辨:“知意,我签了,你放心了吧?以后你的东西都是你的,我就是帮你打工的。”

全场沉默。

法官看了沈临风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晚宁在证人席上坐立不安,我申请当庭质证,拿出了她和沈临风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如何串通陷害我。

“晚宁姐姐,到时候你就说听到她亲口说要偷东西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临风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反正林知意那么蠢,她不会怀疑我的。”

法庭上一片哗然。

苏晚宁当场崩溃大哭,喊着“是沈临风逼我的,不是我愿意的”,两个人当场撕了起来,互相指责,把所有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互相撕咬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场官司,我赢了。

沈临风败诉,不仅要赔偿我的律师费,还被法院认定恶意诉讼,在圈子里彻底身败名裂。

苏晚宁因为做伪证,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顾晏辰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看到我出来,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恭喜。”

我接过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赢?”

“因为你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说,“这是你这段时间教会我的。”

我笑了,低头闻了闻花香,清冽而温柔,像面前这个人。

“顾晏辰,”我抬头看着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他看着我,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种很深的情绪,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声音低低的:“林知意,不是我相信你,是你值得被相信。”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座我重活一次的城市,忽然觉得,这一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三个月后,沈临风因涉嫌合同诈骗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逮捕。

他利用虚假的项目方案骗取了三家投资机构的资金,总金额超过两千万,全部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而这一切的证据,都是我在上一世就收集好的,只是那时候没有人相信我。

这一世,我终于让真相见了光。

他被带走的那天,我在路边看到了警车。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我,忽然疯了似地拍打车窗,喊着什么。我走近了两步,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林知意!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他自己。

是输给了他的贪婪、自私和凉薄。

警车开走了,我看着它消失在车流里,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晚上七点,他约在了城市最高楼的旋转餐厅。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窗边坐着了,面前放着两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坐,”他指了指对面,“我有件事想跟你谈。”

我坐下来,看着他:“什么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打开看看。”

我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钻石,是一颗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林知意,”他的声音很轻很稳,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是因为你就是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上一世的惨痛,想起了这一世的挣扎,想起了那些深夜独自流泪的时刻,也想起了他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

“顾晏辰,”我说,“你不怕我吗?我是一个连自己未婚夫都能送进监狱的女人。”

他笑了,笑容很淡很温柔:“我为什么要怕?我只会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认真,和沈临风的虚伪完全不同。

“好,”我说,“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站起来,绕到我身边,帮我把戒指戴在手上,然后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一刻,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星河落到了人间。

我闭上眼睛,心里最后一个结,终于解开了。

这一世,我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爱我的人,也没有辜负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自己。

蚀骨一吻之后,不是死亡,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