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睁开眼的瞬间,订婚宴请柬上的日期让她浑身一颤——2019年6月18日,距离她上一世被陆砚舟亲手送进监狱,整整六年。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海:陆砚舟搂着林知意在法庭外接吻,她父亲跪着求陆砚舟放过她时突发心梗,母亲一夜白头后从医院天台跳下。而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熬夜做项目方案,最后被诬告商业诈骗,判了七年。

手机屏幕亮起,陆砚舟的微信弹出来:“昭宁,下周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你来确认一下?”

沈昭宁盯着那条消息,缓缓攥紧拳头。

她没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上一世,就是这场订婚宴前,父亲把准备给她买婚房的三百万打到了陆砚舟公司账上,血本无归。

“爸,陆砚舟那个项目有问题,千万别投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你终于肯听爸一次了?”

沈昭宁眼眶发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重生后对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只做三件事:还债、复仇、活成人样。

她翻开笔记本电脑,找到那个名为“北倾全部”的文件夹——那是她为陆砚舟做的全套创业方案,BP、市场分析、技术架构、融资规划,整整三百页,全是她金融专业+互联网实习的结晶。上一世,陆砚舟靠这份方案拿到天使轮融资,三年后公司估值破十亿,然后一脚踢开她,还反手送了份“商业诈骗”的罪名。

沈昭宁把文件夹拖进U盘,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三天后,陆砚舟的“临时加班”邀约如期而至。上一世她心疼他辛苦,熬夜帮他改方案到凌晨三点。这一世,她准时出现在咖啡厅,但手里多了份文件。

“砚舟,订婚的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陆砚舟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先错愕,再关切,最后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

沈昭宁差点吐出来。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虚伪的温柔骗了整整五年。她抽回手,把那份“北倾全部”的方案推过去:“这是你的项目方案,我物归原主。从今天起,项目的事你自己负责,我要准备考研。”

陆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昭宁,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创业,等公司稳定了,我供你读研。你是最懂我的人——”

“最懂你的人不是林知意吗?”沈昭宁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砚舟脸色变了。

“她说我只是你的工具人,用完了就扔。”沈昭宁盯着他的眼睛,“所以我想先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用完我。”

“知意怎么会说这种话?你别听别人挑拨——”

“需要我放录音吗?”

沈昭宁晃了晃手机。她当然没有录音,但陆砚舟不知道。果然,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切换成受伤模式:“昭宁,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我?”

“信你?信你会在我坐了七年牢之后,还我清白?信你会在我爸跪着求你的时候,扶他起来?”

陆砚舟彻底愣住了。

沈昭宁站起身,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推到他面前:“对了,林知意给你的那份市场分析,数据全是错的。你最好重新做,不然天使轮都拿不到。”

她转身离开,走出咖啡厅的瞬间,手机震动——顾深发来消息:“方案我看完了,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谈。”

顾深,陆砚舟的死对头,互联网新贵,眼光毒辣到业内人称“鲨鱼”。上一世他曾经私下挖过沈昭宁,但被她拒绝了,因为她当时满脑子只有陆砚舟。

沈昭宁回了个“好”,然后打给母亲:“妈,今晚我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喜的声音:“真的?妈给你炖排骨!”

沈昭宁仰头看天,把眼泪逼回去。

第二天,顾深办公室。

沈昭宁把“北倾全部”的方案投影在屏幕上,从市场缺口到技术壁垒,从用户增长模型到融资节奏,讲得比给陆砚舟的版本更细、更深、更狠。因为她藏了一手——上一世陆砚舟的公司后来踩过的所有坑,她都在这版方案里提前给出了解决方案。

顾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等她讲完,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想要什么?”

“项目总监,百分之十的干股,还有——”沈昭宁直视他,“陆砚舟拿不到A轮融资。”

顾深笑了:“你比他狠。”

“我比他聪明。”

“成交。”

消息传得比沈昭宁预想的快。一周后,陆砚舟冲进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眼眶发红,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你把方案给了顾深?!”

沈昭宁搅着咖啡,头都没抬:“那是我的方案,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的?沈昭宁,没有我的人脉和资源,你那破方案能值几个钱?”陆砚舟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怒火,“你知不知道顾深抢了我的天使轮?你毁了我!”

“我毁了你?”沈昭宁终于抬眼看他,“上一世你毁了我全家,我不过还了个利息。”

陆砚舟瞳孔猛地一缩:“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疯话?”

沈昭宁没回答。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看看,林知意最近在忙什么。”

陆砚舟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林知意同时接触三个投资方,手里拿着他的核心数据,开价比顾深低三成,条件是要“独立运营权”。

“你猜,她拿到投资之后,还会不会叫你陆总?”沈昭宁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笑。

陆砚舟的脸彻底白了。

他拿起纸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沈昭宁,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

陆砚舟走后,沈昭宁的手机响了。顾深发来一条消息:“陆砚舟在找律师,小心。”

她回复:“我知道。证据链已经准备好了。”

三个月后,陆砚舟的公司因为核心团队分裂、数据泄露、投资人撤资,彻底崩盘。而沈昭宁负责的项目上线首月用户破百万,顾深在庆功宴上当着全公司的面,把百分之十的干股合同推到她面前。

“沈昭宁,有没有兴趣做合伙人?”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沈昭宁端起酒杯,环顾四周——这间会议室里,有三分之一的人三个月前还觉得她是陆砚舟派来的商业间谍,有三分之一在等她出错,剩下三分之一等着看顾深的笑话。

现在,没人敢笑。

“可以,”沈昭宁跟顾深碰杯,“但我有个条件。”

“说。”

“陆砚舟的案子开庭那天,我要请假。”

顾深看着她,眼底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我陪你去。”

法庭上,陆砚舟和林知意并排站在被告席。商业诈骗、侵犯商业秘密、伪造合同,数罪并罚,陆砚舟被判八年,林知意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陆砚舟猛地回头看向旁听席,目光死死钉在沈昭宁脸上。

“你满意了?!”他吼出声,被法警按住。

沈昭宁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欠我爸一条命,欠我妈一条命,欠我七年青春。八年,算你便宜了。”

她转身走出法庭,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身后传来林知意歇斯底里的哭声,和陆砚舟被拖走的脚步声。

顾深站在台阶下,递给她一瓶水:“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昭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笑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真正笑。

“读研。我爸说,他供我。”

顾深也笑了:“然后呢?”

“然后——”沈昭宁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有她上一世没来得及拥有的东西,“活成我自己。”

顾深伸出手:“那我能不能申请,做你的第一个投资人?”

沈昭宁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眼睛。顾深的眼神干净、坦诚,和陆砚舟的虚伪完全不同。但她没有握上去,而是转身往前走,声音被风吹进他耳朵里:

“投资可以,别的,等我读完研再说。”

顾深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跟上去。

风吹过城市的天际线,把过去的一切都留在身后。沈昭宁知道,这只是开始——她的公司、她的学业、她真正的人生,都才刚刚开始。

而她手里,握着“北倾的全部”。

这一次,全部属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