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您可听说过咱们京城里头那桩顶稀奇的事儿?就说说那宣王爷墨云渊,打小儿被宫里御医诊断是心智不全,说白了就是个“傻”的,成天不是蹲在御花园看蚂蚁搬家,就是追着蝴蝶跑,宫里上下明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谁不叹一声可惜。这皇家脸面总得顾着不是?得,皇上一纸赐婚,把镇北将军家那位据说性子冷、没人敢娶的大小姐苏倾月,指给了这位傻王爷。
大婚那天,整个京城都等着看笑话呢。花轿进了王府,拜堂的时候,王爷愣是抓着红绸带往自己头上盖,引得宾客哄笑。可谁也没瞧见,盖头底下,新王妃苏倾月嘴角那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洞房花烛夜,傻王爷嚷嚷着要吃糖,把合卺酒撒了一地。苏倾月默默看着,自己揭了盖头,对上一双清澈却似乎毫无城府的眼睛。她心里那点对命运的愤懑,忽然就淡了些——罢了,跟个“痴儿”计较什么,这深宅大院,无非是换个地方清净过日子。

可这清净日子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王府里的管事婆子欺王爷不懂,中饱私囊,克扣用度,连冬日里的银炭都敢以次充好。苏倾月刚过门,她们只当这王妃也是个没依仗的,照样敷衍。那日,苏倾月领着哆哆嗦嗦的王爷在廊下看雪,摸到他手冰凉,回头一问,炭火竟是潮的。她没说话,只笑了笑。第二天,她便以雷霆手段查了账,拿了人,证据直接甩在管事脸上,发卖的发卖,送官地送官,半个时辰就把王府上下整治得服服帖帖。下人们这才醒过神,这位傻王爷的倾世王妃,貌若天仙是不假,可那手段,竟比北疆的风雪还利!她嫁过来,可不是真来当摆设、照顾痴儿的。
自那以后,王府气象一新。苏倾月发现,她这位“傻”王爷,虽说言行幼稚,可有时候眼神瞥过来,竟让她觉得格外干净,甚至……过于干净了。比如她处理府务时,他就在一旁玩九连环,可她偶尔说句复杂的朝局暗语试探,他玩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会微微一顿。再比如,有次她在书房看父亲旧部密信,为边关粮草被克扣之事蹙眉,王爷突然跑进来,将一只捏得歪歪扭扭的泥老虎放她桌上,口齿不清地说:“虎虎……凶凶……吓跑坏人!”那粮草案的关键人物,绰号正是“笑面虎”。苏倾月心中剧震,一个模糊又惊人的猜想浮现:他莫非是在装傻?

这个猜想,在不久后一场皇子府的赏花宴上得到了印证。有人故意将王爷引到湖边,想让他出丑落水。苏倾月正要疾步上前,却见王爷脚下一滑,看似要跌入湖中,千钧一发之际,他手在空中胡乱一抓,竟“巧合”地拽掉了那使坏之人腰间的玉佩,那人为了捞玉佩,自己先一步栽进了水里。众人大乱,苏倾月赶到王爷身边,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在他看似惊惶、实则一片清明的眼底,看到了稍纵即逝的冷嘲。回府马车里,她握着他的手,低声道:“王爷,这装傻的戏,您还要唱多久?妾身……累了。”一直痴痴笑着的墨云渊,慢慢收了笑容,那双总是迷蒙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古井,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月儿,对不起。也……多谢你。”原来,他是为避当年夺嫡锋芒,不得已自污至今。
这下可彻底捅破了窗户纸。苏倾月这才明白,自己嫁的不仅是位需要庇护的夫君,更是一位蛰伏的猛虎。而墨云渊也终于能卸下部分心防,他的王妃,不仅有倾世之貌,更有倾世之才与胆魄,是他黑暗伪装岁月里,意外降临的光。两人自此心意相通,一个在明,以傻王爷的倾世王妃之名整顿王府、结交命妇,于不经意间织就信息罗网;一个在暗,继续以痴傻掩饰,却利用所有忽视,悄然布置。他们这对曾被全京城嘲笑的组合,竟成了最牢不可破的同盟,在波谲云诡的皇城之中,慢慢经营着属于自己的安稳未来,甚至开始触动那些尘封的往事与阴谋。这日子,可算是有滋有味,有盼头了。您说,这缘分的事儿,谁又能料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