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事儿说来可真够戏剧性的。陆家上下今儿个可是热闹非凡,为啥?陆家被抱错的真千金回来了!十几年前被竞争对手设计抱走的小女儿陆知扶,终于在F国那个脏乱差的贫民窟里给找着了-1。陆沉均和沈清澜这夫妻俩,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叫一个紧张啊,手心都攥出汗来了。
“你们说,女儿现在长成啥样子了?她会不会怨我们将她弄丢?”沈清澜这话问得,声音都在打颤-1。
陆沉均还算稳得住,拍了拍夫人的手:“别慌,就算她心中有怨,咱们慢慢来。”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个底-1。
三个儿子倒是淡定得多,坐在沙发上偶尔看看手机。对他们来说,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好奇是有,但感情嘛……毕竟没一块儿长大,总归是隔了一层-1。
门开了。
管家周世坤领着人进来,停在正厅门口:“大小姐,先生和夫人他们就在里面等着您-1。”
走进来的女孩儿,穿着普普通通,但那张脸——乖乖,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绝色,左眼下面那颗朱砂色的泪痣,跟陆家三兄弟脸上的如出一辙-1。这血缘关系,明摆着的!
沈清澜一下子红了眼眶,一步一步走到陆知扶面前,不敢靠太近,生怕吓着她:“女儿,宝贝女儿,妈妈终于把你等回来了-1。”
“妈妈。”陆知扶的声音弱弱的,带着点不安和拘谨-1。
“哎!”沈清澜这声应得,眼泪直接下来了。
陆沉均也赶紧凑上来:“还有我,我是爸爸-1。”
“爸爸-1。”
三个哥哥挨个儿自我介绍,陆知扶乖乖地挨个叫“大哥”、“二哥”、“三哥”-1。那乖巧软糯的声音,听得兄弟仨心里一软——陆家能出这么个乖宝,不容易啊-1。
可这温馨场面没维持多久。
“呀,不好意思,我记差时间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姐姐,姐姐不会怪我吧?”
一道声音从旋转楼梯那儿飘下来,陆矜瑶缓缓走下,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压根没到眼底-1。这位就是陆家的养女,比陆知扶小几个月,在陆家养了十几年,举手投足都是矜贵范儿-1。
陆知扶压下眼眸,温柔回答:“不会的-1。”
“少在那装腔作势。”三哥陆景曜冷不丁切了一声-1。
陆知扶心头一紧,以为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得,小说里那些真假千金争锋相对的戏码,这就要上演了?她心里嘀咕,我这还没干啥呢-1。
陆矜瑶走近了,亲热地想去拉陆知扶的手,被她不露声色地避开。这下陆矜瑶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晚饭时候,气氛那叫一个微妙。长桌上摆满了菜,陆沉均和沈清澜一个劲儿给陆知扶夹菜,生怕她不好意思吃。
“知扶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沈清澜说着,又把一只虾夹到她碗里。
陆矜瑶在一旁笑着:“是啊姐姐,你以前肯定吃了不少苦。不像我,从小就挑食,妈妈总说我难伺候。”
这话听着像是自嘲,可细品品,咋就那么不对劲儿呢?明里暗里在显摆自己是被娇养长大的呗。
陆知扶抬头,冲陆矜瑶笑了笑:“妹妹说笑了,能吃上饭就是福气,哪敢挑食啊。”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沉均轻咳一声:“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知扶,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二楼东边那间,最大的。”
陆矜瑶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那间房,原本是说好等她生日后就给她换过去的。
“谢谢爸爸。”陆知扶点点头,继续小口吃饭。
夜深了,陆知扶躺在陌生又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房间是真大,装修得也精致,可就是……太陌生了。她想起贫民窟里那个漏风的小屋,想起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心里堵得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陆知扶立刻闭上眼装睡。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关上。
是谁?陆矜瑶?还是……
第二天一早,陆知扶下楼时,发现家人都在餐桌边了。陆矜瑶正亲热地挽着沈清澜的胳膊说笑,看见她,笑容淡了些:“姐姐起来啦?昨晚睡得好吗?我听说贫民窟那边晚上很吵,你刚回来可能不习惯安静的环境吧?”
这话问得,忒有水平了。
陆知扶在桌边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牛奶:“还好,我适应能力强。”她看向陆沉均,“爸爸,我今天想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不行!”陆矜瑶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放缓语气,“我是说……姐姐你刚回来,外面不安全。要不我陪你就在花园里转转?”
陆沉均想了想:“矜瑶说得对,知扶啊,你先在家休整几天,等办个宴会正式介绍你之后,再出门也不迟。”
陆知扶乖巧点头:“好,听爸爸的。”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陆矜瑶这是防着她呢。怕她出去接触什么人?还是怕她听到什么风声?
几天后,陆家要为陆知扶举办欢迎宴会的消息传开了。陆矜瑶主动揽下了筹备的活儿,忙前忙后,看上去比谁都上心。
“姐姐,你看这花艺布置你喜欢吗?我特意选了白玫瑰,高雅纯洁。”陆矜瑶拿着图册给陆知扶看。
陆知扶扫了一眼:“挺好的,妹妹费心了。”
宴会前一晚,陆知扶的礼服送到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裙,简单大方。可试穿时她发现,腰侧有个地方线头松了,轻轻一扯就能开个口子。
有意思。
陆知扶不动声色地把裙子挂回衣柜,从自己带回的简陋行李里,翻出一件半旧的蓝色连衣裙。虽然不起眼,但结实。
宴会上,宾客云集。陆知扶穿着那件蓝裙子出场时,陆矜瑶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即笑着迎上来:“姐姐怎么没穿准备好的礼服?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只是我穿惯了旧衣服,新的反而不自在。”陆知扶笑得温和。
陆沉均带着她认识各路宾客,陆知扶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倒是让不少人心生好感。有人小声议论:“这真千金看着不错啊,不像传言里那么……”
“那么什么?”另一个人接话,“那么粗俗?我看比那个养女也不差嘛。”
这些话零零碎碎飘进陆矜瑶耳朵里,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知扶想去趟洗手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两个佣人在闲聊。
“……要我说,矜瑶小姐也太小心眼了,亲女儿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懂什么,鸠占鹊巢十几年,现在正主回来了,她能不慌?”
“也是。不过我听周管家说,知扶小姐回来这事儿,里面还有隐情呢……”
声音渐渐远去,陆知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隐情?什么隐情?
她转身想回宴会厅,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是周世坤,那个接她回来的管家。
“大小姐。”周世坤微微躬身,神色如常,“需要我带您回厅里吗?”
“周叔。”陆知扶看着他,“你之前说,主家的事情,你无权过问-1。那如果不是主家的事情呢?”
周世坤抬眼,目光深邃:“大小姐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陆家被抱错的真千金回来了,除了我父母和哥哥,还有谁最高兴?又有谁……最不高兴?”
周世坤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小姐,陆家水深。您回来了,动了有些人的奶酪。高兴的人未必真心高兴,不高兴的人……也未必敢表露出来。”
这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十足。陆知扶点点头:“谢谢周叔,我明白了。”
回到宴会厅,陆矜瑶正端着酒杯和几位富太太说笑,看见陆知扶,招手让她过去:“姐姐快来,王太太想认识你呢。”
陆知扶走过去,陆矜瑶亲热地揽住她的肩,手上那枚钻石戒指的尖锐棱角,不偏不倚正抵在陆知扶礼服松动的线头处。只要稍一用力……
“姐姐这裙子料子挺特别的。”陆矜瑶笑着,手上微微用力。
刺啦一声轻响。
蓝裙子腰侧,裂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