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终止,这是违约金。”

我把支票甩在陆司珩脸上时,他正坐在总裁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那份契约婚姻的补充协议。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成那种让我恶心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闹?

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他在乎我,以为那些冷漠和算计只是他不懂表达。我甚至为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他挡了沈曼如的设计,为他坐了三年的牢。

然后呢?

我刑满释放那天,来接我的是父母的骨灰盒。

陆司珩和沈曼如在我的婚礼请柬上笑得刺眼,请柬背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新郎陆司珩,新娘沈曼如,百年好合。

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自杀的消息时,哭到昏厥。他们倾尽家产为我请律师,却被陆司珩的商业帝国碾得粉碎。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提出契约婚姻的第七天,距离我上辈子签下那份卖身契还有三个小时。

“闹?”我笑了,从包里抽出那份还没签字的契约,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撕碎,“陆司珩,你配吗?”

纸屑落在他昂贵的办公桌上,像葬礼上撒的白纸钱。

他眯起眼睛,终于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沈知意,你想清楚。”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惯常的威胁意味,“你爸的公司还欠着银行三千万,除了我,没人会帮你。”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话绑架的。

“不用了。”我转身往门口走,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下来,“对了,你上周偷走的那个智能家居方案,我已经把完整代码发给了顾氏。陆总,抄袭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我看见陆司珩的脸色在落地窗的倒影里骤然铁青。

那个方案是我研究生时期的毕业设计,上辈子他骗我说要帮我推广,转头就注册在了自己名下,成为他创业的第一桶金。

而这一世,我要亲手把这桶金砸碎在他脸上。

走出陆氏大楼时,手机响了。

“知意,你考虑好了吗?”电话那头是顾晏辰的声音,低沉、沉稳,和陆司珩的伪善截然不同。

“考虑好了。”我深吸一口气,“你上次说的合作,我答应。但我有条件——我要陆司珩身败名裂。”

沉默了两秒,顾晏辰笑了。

“巧了,这也是我的条件。”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着陆氏大厦顶楼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陆司珩,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沈知意吗?

这一世,我要你血债血偿。

三天后,我出现在陆司珩和沈曼如的订婚宴上。

收到请柬的时候我还有点意外——这一世我根本没签契约,他们怎么还搅在一起?后来想明白了,沈曼如本来就是陆司珩的白月光,我只是他用来刺激她的工具人。

上辈子他娶我,不过是因为沈曼如出国了,他需要一个听话的摆设。

现在沈曼如提前回来了,我这个备胎自然被踢出局。

订婚宴设在陆家老宅,宾客满堂,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陆司珩穿着黑色西装,挽着沈曼如站在台上,笑得温文尔雅。

沈曼如一袭白裙,依偎在他身边,柔弱得像个需要保护的天使。

只有我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有多恶毒。

上辈子是她设计陷害我挪用公司资金,是她在我入狱后给父母寄恐吓信,是她怂恿陆司珩切断我爸妈的所有求助渠道。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曼如的订婚宴。”陆司珩举杯,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我时明显一滞。

我从侍者托盘里取了杯香槟,冲他遥遥举杯。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似乎在警告我别乱来。

我笑了。

“陆总别紧张。”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只是来送份贺礼。”

我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台上的司仪。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帮我放一下。”

陆司珩脸色变了:“沈知意,你——”

大屏幕已经亮了。

第一页,是陆司珩三年前剽窃我毕业设计的原始文档对比图,时间戳清清楚楚,我的设计日期比他的专利申请日期早了整整半年。

第二页,是他上个月窃取顾氏商业机密的邮件截图,收件人是他旗下的空壳公司。

第三页,是陆氏近三年的偷税漏税明细,金额触目惊心。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

陆司珩的脸彻底黑了,他冲下台想抢U盘,却被顾晏辰安排的人拦住。

“陆总。”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槟,“这只是开胃菜。”

我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害死我爸妈的账,我们慢慢算。”

陆司珩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重生了。

不,他知道的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

宴会厅乱成一锅粥,沈曼如在台上哭得梨花带雨,喊着“司珩救我”,可陆司珩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她?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陆氏股价崩盘的序幕。

顾晏辰的车停在老宅门外,他靠在车门上,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做得好。”他说,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我接过杯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上辈子我在监狱里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每一次都以眼泪告终。现在我真的做到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接下来怎么办?”顾晏辰问。

我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味在舌尖化开。

“接下来,让他破产。”

陆司珩比我预想的更难对付。

订婚宴的丑闻被他用钱压了下去,偷税漏税的举报也被他找关系摆平。他毕竟在商界经营了三年,根基比我这个刚毕业的学生深得多。

但我不急。

上辈子我在监狱里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耐心。

我用一个月时间,把陆司珩所有商业合作伙伴的资料翻了个遍,找到其中三个和他有利益输送关系的,逐一联系。

第一个是陆氏最大的供应商,我手里有他和陆司珩私下签的阴阳合同,只要曝光,两家都得完蛋。我给他两个选择——要么配合我,要么鱼死网破。

他选了配合。

第二个是陆司珩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最信任的合伙人。这个人上辈子帮着沈曼如伪造了我的挪用公款证据,我手里有他和沈曼如的聊天记录备份。

他的选择和我预想的一样。

第三个最难搞定,是陆司珩的父亲,陆氏真正的掌舵人。

我约他在茶馆见面,老人家满头白发,眼神犀利得像鹰。

“沈小姐,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他端起茶杯,“但你觉得,就凭这些,能扳倒陆家?”

“不能。”我坦然承认,“但加上这个呢?”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是他大儿子——陆司珩的大哥,十年前车祸死亡的真相。

不是意外,是陆司珩的母亲为了给小儿子扫清障碍,让人动了刹车。

老爷子手抖了,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们陆家的水太深,我没兴趣掺和。”我站起来,“我只想要陆司珩身败名裂。陆老先生,您选吧——是保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还是保整个陆氏?”

他沉默了很久。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陆氏集团发表声明,宣布与陆司珩解除一切职务关系,并公开支持司法机关对他的调查。

墙倒众人推。

消息一出,之前不敢发声的受害者全站了出来。有被他骗走项目的创业者,有被他性骚扰的女员工,有被他逼得破产的小供应商。

陆司珩的商业帝国,在七天内崩塌。

而我,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去见了最后一面。

看守所里,他穿着橘黄色囚服,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哪还有半点当初薄情总裁的模样。

“沈知意。”他隔着玻璃看我,眼睛里有血丝,“你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吗?”我拿起电话,“我是你契约了七夜的妻子。”

他愣住。

“不对,你没签契约。”

“上辈子签了。”我笑了,“上辈子,我为你坐了三年牢,你娶了沈曼如,我爸妈被你逼死。陆司珩,你说,我该不该找你报仇?”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疯狂。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都已经输了。”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是他疯狂的拍打声和嘶吼声,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看守所外,阳光刺眼。

顾晏辰站在车前等我,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然后轻轻抱了我一下。

“沈知意,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哭。

上辈子我欠父母的,已经还了。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手机震动,是沈曼如发来的消息。

“知意,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了三秒,按下删除键。

有些人,不配得到原谅。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看天,阳光正好。

这一世,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