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你配不上我。”

订婚宴上,沈清音当着三千宾客的面,将婚书撕成碎片,碎纸飘落在江临脚边,像一场未至的雪。

江临望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里被退婚。那时的他跪地哀求,痛哭流涕,像一个笑话。回家后剑心崩塌,修为尽废,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而沈清音转身嫁给了第一剑宗宗主之子林逸风,踩着他的尊严,成了人人称羡的剑道仙子。

后来魔渊之战,他以残废之躯挡在苍生之前,剑骨寸断而亡。临死前听见的最后消息,是沈清音在后方庆功宴上举杯的模样。

“死得其所。”她说。

好一个死得其所。

江临弯腰,捡起一片碎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入口中,慢慢嚼碎咽下。

全场死寂。

“江临,你疯了?”沈清音皱眉后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江临抬头,眼底的痴情早已烧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沈清音,记住今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冷剑,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不是你退了我的婚,而是我江临,不要你了。”

转身,剑袍翻飞,他大步走出宴厅。

身后传来沈清音不屑的冷笑:“废物也配说这种话?”

江临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一个月后,天降剑碑,万剑朝宗,他会是唯一一个能读懂碑文的人。

三个月后,十大剑宗会跪在他面前,求他入宗。

而沈清音,会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原谅。

上一世,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辜负了天下。

这一世,他要让天下知道,什么叫剑修。

江临回到破败的江家老宅,推开尘封已久的剑室。

墙上挂着历代先祖的佩剑,剑鞘蒙尘,却依然散发着凛冽剑气。

他伸手,握住那把最不起眼的青锋剑。

剑鸣骤起,如龙吟九天。

“剑老,我回来了。”

青锋剑震颤不止,剑身浮现一行金色古文——那是只有剑道至尊才能唤醒的剑灵真言。

老宅地底,沉寂千年的护山大阵轰然启动。

整座城池都在震动。

无数强者抬头望向江家老宅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这股剑气……是谁?”

沈清音正在林逸风怀中温存,忽然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从她指缝间悄然溜走。

“怎么了?”林逸风问。

沈清音摇头,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能翻出什么浪花?

江临用了七天,将江家祖传的《九天剑典》重修至第九重。

上一世他用了三百年。

不是他天赋不够,而是沈清音封印了他的剑心,偷走了他的剑骨,让他整整蹉跎了三百年。

这一世,他重生的节点,恰好是沈清音刚动手脚、还未完全得手的时刻。

剑心尚存三分,剑骨还在体内。

足够了。

第八天,天降异象。

九道雷霆劈落江家老宅,每一道都精准落在青锋剑上,将剑身淬炼得通透如玉。

雷劫过后,青锋剑蜕变为天阶至宝——九霄龙吟剑。

江临握剑而立,浑身剑气冲霄,境界从炼气一路飙升,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直到渡劫巅峰,方才停下。

不是不能继续突破,而是他在等。

等一个月的剑碑降临,等万剑朝宗的契机,那时,他将一步登天,直接踏入大乘。

上一世,他因为剑心破碎,错过了剑碑传承。

这一世,他要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连本带利拿回来。

第二十天,沈清音与林逸风大婚。

婚礼极尽奢华,十大剑宗来了六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

江临没有收到请柬,但他还是去了。

不是去祝福,而是去收债。

他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剑袍,腰间悬着九霄龙吟剑,推开了婚礼大殿的门。

“江临?”沈清音皱眉,“你来做什么?我没有请你。”

江临扫了一眼满堂宾客,目光最后落在沈清音脸上。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沈清音冷笑,“这里有什么是你的?”

江临抬手,虚空一握。

沈清音胸口忽然剧痛,一道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破体而出,那是一截晶莹剔透的剑骨,散发着璀璨光华。

“我的剑骨。”

江临将剑骨收回体内,断骨重续,剑气暴涨。

沈清音惨叫倒地,脸色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她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全靠江临的剑骨在暗中支撑。如今剑骨被取走,她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来更弱。

“你……你做了什么?!”她尖叫。

“拿回我的东西而已。”江临淡淡说道,目光转向林逸风,“接下来,该你了。”

林逸风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江临伸手,凌空一指点在林逸风眉心。

一缕金色剑意被强行抽出,那是他上一世被封印的剑心碎片,被林逸风用秘法炼化,据为己有。

剑心归位,江临的剑气再次暴涨,直接冲破渡劫巅峰,踏入大乘境界。

而林逸风像被抽空了所有修为,瘫软在地,境界从化神一路跌到筑基,成了废人。

满堂哗然。

十大剑宗的掌门同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太古剑心的气息?”

“他竟然是太古剑心的真正主人?”

“那林逸风这些年……”

真相昭然若揭。

沈清音偷了江临的剑骨送给林逸风,林逸风炼化了江临的剑心,两人踩着江临的血肉,在修真界风光了十年。

如今,债主上门,连本带利。

江临转身,看向六大剑宗的掌门。

“一个月后,天降剑碑,唯大乘剑修可解碑文。届时,我会开碑讲道,有缘者皆可听。”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但六大剑宗,除外。”

说完,他御剑离去,留下满堂死寂。

沈清音瘫坐在地上,望着江临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

她终于意识到,她失去的不是一个废物未婚夫,而是整个修真界最璀璨的剑道至尊。

一个月后,剑碑如期降临。

江临以九霄龙吟剑破开碑文,得太古剑帝传承,一剑开天门,白日飞升。

飞升前,他回了修真界最后一眼。

沈清音在江家老宅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原谅。

他没有见。

有些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剑光一闪,江临消失在天地间。

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九天之上——

“这一世,我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