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苏叶,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学生。那天凌晨三点多,俺正为下季度房租涨了二百块钱愁得薅头发呢,忽然就看见个东西,晃晃悠悠地悬在俺那租来的、三楼窗户外头。

那玩意儿黑黢黢的,像个老物件,周身绕着一层朦朦胧胧、似有若无的光,跟夏夜里的萤火虫似的,但比那个邪性。鬼使神差地,俺推开窗户把它捞了进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一把巴掌大的青铜锁,锁身上刻满了纠缠扭曲的蛇纹,那蛇眼睛的地方,不知嵌的啥石头,暗沉沉地盯着人看-2

就在俺琢磨这玩意儿能不能当废铜卖几个钱的时候,手指头不知咋地被锁上某个尖锐处划了道口子。血珠子一下子就渗了出来,滴在那蛇纹上。怪事来了,那血就像被渴极了的泥地吸进去了一样,唰一下没了影儿。紧接着,锁身那些蛇纹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一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俺心里直突突,觉着摊上事儿了。还没等俺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更邪门的事儿接踵而至。先是俺养了三年、胖得跟猪似的大橘猫,猛地从窗台跳进来,炸着毛,冲着那青铜锁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眼神,竟透着一股子人才有的惊惧。俺最好的哥们儿李浩,第二天一大早提着早餐来找俺,看见桌上那锁,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嘴里嘟囔些听不懂的话,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俺比划,那模样,跟中了邪没两样-2。俺好不容易制住他,他却又像大梦初醒,完全不记得刚才干了啥。

正心慌意乱呢,俺那破手机的屏幕自己亮了,没解锁也没充电,上头赫然出现一串鲜红的数字,正在倒计时:71:59:58。一个冰冷、僵硬,完全不像电子合成的声音直接钻进俺脑子里:“持锁者,找到‘钥匙’。否则,‘雾’将吞噬你。”-2

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持锁者?钥匙?雾?这都啥跟啥啊!

就在俺六神无主的时候,墙角阴影里,传来一个慢悠悠、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喵——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点儿吧,苏叶小子。”

俺汗毛倒竖,循声望去,只见俺那只大橘猫,不知何时蹲在了那里,尾巴尖儿一摆一摆,嘴巴没动,那声音却清晰地继续往俺脑袋里钻:“别找了,就是俺在说话。你可以叫俺‘信使’,负责接引你这稀里糊涂的‘持锁者’。”-2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锁是啥?倒计时又是啥?”俺舌头都有些打结。

黑猫,哦不,信使舔了舔爪子:“那青铜锁,是‘九域之门’的钥匙碎片之一。不过你这块,只是个‘锁’,还缺那把开锁的‘钥匙’。九域,是九个古老世界的统称,据说由一个名为九域圣王的无上存在缔造或维系。圣王隐匿后,九域之间的通道便由这些锁与钥匙掌管。”-2 它顿了顿,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倒计时结束前,你若找不到与你手中‘锁’配套的‘钥匙’,彻底激活它,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蚀心雾’就会蔓延出来,第一个吞掉的就是你这持锁人的魂灵。”

这番话信息量大得俺脑仁疼。九域?圣王?还扯上吞噬灵魂的雾了?俺就是个想凑齐房租的穷学生,咋就撞上这种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了?

信使没给俺太多消化时间,它跳上书桌,爪子拍了拍手机屏幕:“‘钥匙’可能以任何形态藏在城市里,可能是件古物,也可能附着在某人身上。你得靠你这‘持锁者’与锁之间那点微弱的感应去找。记住,‘雾’也在找钥匙,它们会阻止你,也会……诱惑你。”

诱惑?俺当时没太明白。

恐慌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俺。但求生欲逼着俺动起来。俺握着那把越来越冰凉的青铜锁,尝试着集中精神。起初啥感觉没有,直到俺累得头晕眼花,快要放弃时,脑海里才极其模糊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一条流淌着暗金色河水的古老桥梁,桥头似乎有个石雕的兽头。

接下来的两天,俺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市里寻找任何可能与“古老桥梁”、“石兽”有关的地方。公园的仿古桥、博物馆的图片、甚至老旧小区的装饰,俺都没放过。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不断减少,焦虑啃噬着俺的理智。更让俺不安的是,俺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噩梦:镜子里,另一个“俺”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把锁……给我……我们本就是一体……”-2

信使警告俺,那是“蚀心虫”,一种源自九域黑暗面的邪物,能寄生在灵魂里,吞噬宿主意识-2。它说,很多持锁者或钥匙守护者的后代,都可能被这东西纠缠。俺父母多年前在一次考古事故中失踪,难道也跟这有关?

第三天下午,倒计时只剩不到十小时。俺几乎绝望地瘫坐在城市边缘一条几乎干涸的废河道旁,这里有一座早已废弃、几乎被杂草淹没的石板小桥,桥头有个残缺不全的石头貔貅。手里的青铜锁,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

就是这里!俺连滚爬爬地扑到桥头,颤抖着手在石貔貅周围摸索。当俺的手指触碰到貔貅底座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时,怀里的青铜锁猛地一震,脱手飞出,“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一道柔和的青光从锁与石座的连接处迸发,迅速蔓延至整座小桥。桥面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水光,一个旋涡状的通道缓缓在桥中央打开。通道深处,传来浩瀚、古老、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俺身边的影子,在没有强光源的情况下,自己诡异地拉长、扭曲,最终脱离了地面,化作一团粘稠如墨的黑雾。黑雾翻滚着,凝聚成镜中那个和俺一模一样、却面带獠牙的怪物形象——蚀心虫!-2

“终于……等到门户洞开……吃了你,占了这锁,九域之中,必有我一席之地!”蚀心虫的声音尖锐刺耳,直接冲击着俺的灵魂。它猛地朝俺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恶意。

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躲,手里却空空如也,青铜锁还在石貔貅上呢!就在那黑影即将触碰到俺的瞬间,俺胸前口袋里,一张一直随身携带的、父母留下的泛黄旧照片,突然无火自燃,化为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圈,将俺护住。光圈外,传来蚀心虫凄厉的惨叫,黑雾被灼烧得嗤嗤作响。

与此同时,那洞开的青光门户中,逸散出一缕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的气息。恍惚间,俺仿佛看到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身着古朴袍服,俯瞰众生。信使的声音在俺脑海中激动得发颤:“是九域圣王残留的守护意志!这通道,直接关联着圣王当年设下的某个本源结点!小子,你的血脉……不一般!”-8

蚀心虫被那气息和金色光圈双重压制,惨叫着重新缩回俺的影子里,但那股怨毒与贪婪的意念仍在。青光门户稳定下来,仿佛在等待踏入者。

俺瘫坐在桥头,浑身被冷汗湿透,看着眼前奇幻的景象,又看看恢复平静但已然不同的青铜锁。七十二小时的死亡追逐似乎暂时结束了,但俺知道,事情远远没有完。蚀心虫还在俺体内,九域的门向俺打开了一线,而俺那失踪的父母,似乎与那位传说中的九域圣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9。圣王为何隐匿?九域如今是何光景?俺这个半吊子“持锁者”,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倒计时结束了,但俺的新“倒计时”,仿佛才刚刚开始。俺握紧重新回到手中、却已与之前感觉截然不同的青铜锁,望向那深邃的青光通道,嘴里满是苦涩与茫然。我的老天爷,这都叫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