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之中，星辰碎裂，大道轰鸣。
一道身影从混沌深处走来，每一步踏下，脚下便有无穷法则交织成金色大道，蔓延至天地尽头。他周身笼罩着亿万道神光，身后浮现出三千世界的虚影，无数生灵匍匐跪拜，连天地大道都在他面前颤栗。
他是古尘，万古第一帝，诸天万界的主宰。
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太古神魔，曾只手撕裂天道枷锁，曾一人独战十二尊禁忌古神，屠尽神魔，血染苍穹。他的名号，是禁忌中的禁忌，连天道都不敢直呼其名。
“本帝纵横万古，无敌于世，最终却败给了最信任的人……”
古尘低语，声音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他的胸口，一道黑色的裂纹正在蔓延，那是被“灭世天晶”贯穿的伤口。灭世天晶，天地间唯一能伤及不朽帝体的禁忌之物，是他曾经的生死兄弟——无道，亲手刺入的。
“古尘，你太强了。”无道的脸在虚空中浮现，半边面容已被魔气侵蚀，眼中满是疯狂，“你活着，就是所有人的噩梦！天道要你死，诸神要你亡，我只是顺应大势！”
古尘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当年他们一起从微末中崛起，一起征战诸天，一起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他曾为无道挡下必死一击，曾以自身精血为无道续命三千年。他以为，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大势？”古尘嘴角溢出一丝金血，缓缓摇头，“无道，你错了。这天地间，从来没有什么大势能压垮我古尘。能伤我的，从来不是天道，不是诸神……是我曾交付的真心。”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
大道崩塌，万古苍穹之上，一颗帝星轰然坠落，诸天万界为之震动。无数强者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满是震撼与惊惧——万古第一帝，陨落了！
古尘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疼痛，屈辱，愤怒……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破败的厢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苍白，满是伤痕。这不是他那具万劫不灭的帝体，而是一具孱弱到极致的少年身躯。
记忆融合的瞬间，古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东域，大楚王朝，古家。
他重生了，重生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这少年是古家家主的嫡子，却天生废脉，无法修炼，在家族中受尽欺凌。三天前，他被族兄古渊当众羞辱，打断双腿，扔进了柴房等死。
“古渊……”古尘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曾经是万古第一帝，手握诸天权柄，一念可碎星辰，一指可灭万古。如今，他却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少主。
但古尘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万古岁月的磨砺，早已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心境。废脉？不能修炼？对别人来说是绝境，对他来说，不过是重头再来。
“上一世，我从微末中崛起，屠神魔，镇天道，踏碎诸天。”古尘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坐起，眼中燃起幽暗的火焰，“这一世，我只会更强。”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天地灵气。
废脉之所以被称为废脉，是因为经脉堵塞，无法容纳灵气运转。但古尘的脑海中，拥有万古以来最完整的功法记忆，无数种逆天改命的法门在意识中流转。
“万古不灭诀——以肉身熔炼万道，不依赖经脉，以自身为天地。”
他选择了这门功法，这是他在上一世晚年才创造出来的至高法门，从未在人前施展过。这门功法的核心，是将肉身炼成一方独立天地，灵气不经过经脉，而是直接融入血肉骨骼之中。
古尘运转功法，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
不是通过经脉，而是直接穿透皮肤、肌肉、骨骼，渗入每一寸血肉。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有万千钢针在体内穿梭。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近乎暴烈的修炼方式。
但古尘的意志，是万古岁月铸就的钢铁。
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任由灵气在体内肆虐，一点点重塑着这具孱弱的躯体。血肉在撕裂中重组，骨骼在碎裂中重生，每一寸肌肤都在灵气的淬炼下变得坚韧。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古尘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从瞳孔中闪过，他缓缓站起身来，双腿的伤势已经痊愈，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虽然距离巅峰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的废物之躯，已是天壤之别。
“废脉？”古尘轻笑一声，“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有无能的强者。”
他走到墙角的水缸前，低头看向水面倒映的那张脸——清秀的少年面孔，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懦弱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万古沧桑，装着一个曾经站在诸天之巅的帝王。
翌日清晨，古尘推开柴房的门，走进古家演武场。
演武场上，古家年轻一代的子弟正在晨练，刀光剑影，灵气四溢。看到古尘出现，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古尘？他不是被打断腿扔进柴房了吗？”
“这废物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装的吧？他那废脉还能修炼不成？”
窃窃私语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来，正是古渊。他比古尘高出一个头，周身灵力涌动，修为已至炼体境九重，是古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古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古尘，眼中满是不屑：“废物，腿好了？看来我上次下手太轻了。”
古尘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让古渊莫名感到一阵不舒服。以前的古尘，看到他就会吓得发抖，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现在，这个废物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古渊，跪下。”古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演武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古尘让古渊跪下？这个废物是不是被打傻了？
古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你说什么？让我跪下？废物，你是不是脑子也废了？”
古尘没有重复第二遍。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抬起，五指虚握。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凝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古渊的脖子。
古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红。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双腿弯曲，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砰——”
演武场的青石碎裂，古渊跪在古尘面前，满脸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古渊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完全被压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古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淡漠：“古渊，你打断我双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废物，就该跪着’。今天，这句话，我还给你。”
话音落下，古尘抬脚踩在古渊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古渊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煞白。他的双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正如三天前他打断古尘双腿时一样。
演武场上，所有古家子弟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废物古尘，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他明明是个废脉，根本无法修炼，可刚才那股压制古渊的力量，至少是炼体境巅峰的水准！
古尘收回脚，转身看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曾经嘲笑过、欺凌过、践踏过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脸。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天起，”古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古家少主这个位置，我坐定了。谁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敢动。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古渊痛苦的呻吟在回荡。
古尘在演武场上废掉古渊双腿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古家。
古家大堂，族老紧急召集。
大堂正中，古家家主古震天端坐主位，面色铁青。他的身旁，坐着六位族老，每一位都是灵海境以上的强者。大堂两侧，古家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站在大堂中央的少年身上。
古尘负手而立，面对满堂强者，面色如常。
“古尘，你好大的胆子！”大族老古苍一拍桌案，须发怒张，“你一个废脉废物，竟敢对族中核心弟子下此毒手？你可知古渊是我古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古尘看向他，淡淡道：“大族老，古渊三天前打断我双腿，扔进柴房等死。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核心弟子？”
古苍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家主古震天沉声道：“古尘，这件事古渊确实有错，但你以废脉之身，如何能伤得了炼体境九重的古渊？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
一个天生废脉、无法修炼的废物，一夜之间拥有击败炼体境九重的实力，这太不正常了。
古尘扫视全场，缓缓开口：“我机缘巧合，得到一门上古炼体之法，不需要经脉也能修炼。”
“上古炼体之法？”二族老古云眼中精光一闪，“什么功法？拿出来让我等看看。”
古尘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二族老，这是我个人机缘，凭什么给你看？”
古云脸色一沉：“放肆！古家子弟的所有资源，都归家族统一调配。你既然得到了功法，就该上交家族，为家族培养更多强者！”
“上交？”古尘冷笑一声，“我为家族子弟的时候，家族给了我什么？废脉，欺凌，屈辱。现在我有用了，你们就来要功法？”
大堂内一片哗然。
几个族老面色铁青，古震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个晚辈，敢在族老大堂上如此说话，简直是目中无人。
“古尘，注意你的身份！”古震天冷声道，“你是古家子弟，家族养育你十六年，你的一切都属于家族！”
古尘抬眸看向古震天，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养育我十六年？”他缓缓重复这句话，声音中带着讽刺，“家主，这十六年，古家给我的，是每个月三枚最低等的聚气丹，是一间漏雨的偏房，是所有人的白眼和欺凌。我母亲留下的遗产，被家族以‘统一管理’的名义拿走，至今不知所踪。”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这就是你说的养育？”
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古震天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微张，却无法反驳。因为古尘说的，都是事实。
大族老古苍沉声道：“古尘，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废了古渊的双腿，必须给家族一个交代！”
“交代？”古尘转身看向他，“好，我给你交代。”
话音落下，古尘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缕灵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没入古苍身旁的桌案。
“咔嚓——”
整张用千年玄铁木打造的桌案，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木屑。
大堂内，所有人瞳孔骤缩。
千年玄铁木，硬度堪比精钢，就算是灵海境的强者，也需要全力一击才能破坏。可古尘只是轻轻一弹指，就将其彻底摧毁。
古苍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清楚地感知到，刚才那一缕灵气的威能，足以洞穿他的护体灵力。
古尘收回手，淡淡地扫视全场：“这个交代，够不够？”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古尘这一指震慑住了。那一缕灵气的威能，至少是灵海境巅峰的水准。可古尘三天前还是个废脉废物，一夜之间就拥有了灵海境巅峰的实力？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古震天站起身，盯着古尘的眼睛，沉声问道：“古尘，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
古尘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得到一个强者的传承。”
“什么强者？”
“万古第一帝，古尘。”
古尘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万古第一帝，那是传说中的存在，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主宰，连天道都要俯首称臣的存在。
古震天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说……古帝？”
古尘点头：“他陨落之际，一缕残魂穿越万古，与我融合。他的记忆，他的功法，他的经验，尽数归于我身。”
大堂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万古第一帝的传承，那是何等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大族老古苍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古尘，既然你得到了古帝传承，那更该上交家族！有了古帝功法，我古家就能成为东域第一世家，甚至称霸整个大陆！”
古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大族老，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
古苍脸色一僵。
古尘淡淡道：“古帝的传承，是认主的。只有我能修炼，其他人强行修炼，只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你想试试？”
古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敢接话。
古震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婪和震惊，沉声道：“古尘，既然你有如此机缘，那从今天起，你就是古家的少主，享受少主应有的一切待遇。”
古尘轻笑一声：“家主，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
古震天一愣。
古尘转身，向大堂外走去。他的背影笔直如剑，声音从门口传来：“从今天起，我与古家，再无瓜葛。你们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们。至于古渊，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还回去。”
“古尘！”古震天猛地站起，“你什么意思？你要脱离古家？”
古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古家容不下我，我自去找容得下我的地方。这天下，还没有我古尘去不得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堂之外。
大堂内，所有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离开古家后，古尘并没有急着离开大楚王朝。
他对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做了梳理，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具身体的母亲——柳青璇，并非普通人。她是上古世家柳家的嫡女，因与古震天私定终身，被柳家逐出家门。
柳青璇在古尘三岁时离奇死亡，死因至今不明。她留下的遗产，被古家以“统一管理”的名义全部拿走，至今不知所踪。
古尘隐约感觉到，柳青璇的死，并不简单。
他需要一个立足之地，需要资源，需要实力。古家不给他，他就自己去拿。
大楚王朝的帝都，有一座天骄阁。
天骄阁是帝都最大的修炼者聚集地，只有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人才能进入。这里汇聚了帝都各大势力的年轻天骄，是情报、资源、人脉的中枢。
古尘踏入天骄阁的时候，大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的聚会，是大楚王朝年轻一代的顶级盛会，参与者都是各大势力的核心弟子。大楚皇室、四大家族、三大宗门，都有代表到场。
古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那是谁？面生得很。”
“古家的废物少主？他怎么来了？天骄阁什么时候允许废物进入了？”
“听说他昨天把古渊给废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窃窃私语中，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站了起来。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周身灵气涌动，修为至少是灵海境三层。此人正是大楚皇室的太子——楚凌云，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楚凌云看向古尘，微微一笑：“你就是古尘？听说你得到了古帝传承？”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古尘身上，眼中满是贪婪和审视。古帝传承，那是足以让整个大陆疯狂的机缘。
古尘抬眸看向楚凌云，淡淡道：“是又如何？”
楚凌云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古帝传承，不是你一个废物能消受得起的。交出来，我可以保你平安离开帝都。”
古尘嘴角微勾：“保我平安？你拿什么保？”
楚凌云眯起眼睛：“看来你是不识抬举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灵海境三层的灵力如同怒涛般涌出，压向古尘。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几个实力稍弱的年轻天骄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古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让普通炼体境修士跪地的灵压，在他面前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吹动。
楚凌云的眼神变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他的灵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根本无法靠近古尘的身体。这种感觉，只有面对修为远超他的强者时才会出现。
“灵压不错，”古尘淡淡道，“但还不够。”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灵光从指尖射出，如同一支利箭，直取楚凌云的面门。楚凌云脸色大变，全力催动灵力抵挡，同时身形暴退。
“轰——”
金色的灵光击中楚凌云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石地面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碎石飞溅。
楚凌云堪堪避过这一击，脸色煞白。他低头看去，右臂的衣袖已被灵光的余波撕裂，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全场死寂。
大楚皇室太子，年轻一代第一人，在古尘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古尘收回手，淡淡扫视全场：“还有谁想要古帝传承？”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天骄们，此刻全都低下头，不敢与古尘对视。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古尘转身走向天骄阁深处，声音平静地传来：“从今天起，天骄阁的头把交椅，我坐了。”
古尘在天骄阁一战成名。
不到三天时间，“古家废物少主逆袭，一招击败太子楚凌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楚王朝。所有人都知道，帝都多了一个不能招惹的人。
古尘并没有因此松懈。
他清楚地知道，楚凌云只是年轻一代的所谓“第一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万古不灭诀的修炼，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普通灵气淬体的速度太慢，他需要灵药、灵矿、灵液来加速肉身的蜕变。
这一日，古尘正在天骄阁的修炼室中闭关，忽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这股气息，至少是天元境。
天元境，比灵海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整个大楚王朝，天元境的强者不超过十人，全都是各大家族的老祖级别。
修炼室的石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他看了古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你身上，有青璇的气息。”
古尘睁开眼睛，看着老者：“你是谁？”
老者沉声道：“柳家，柳天行。青璇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外孙。”
古尘沉默片刻，原主人的记忆，确认了这个身份。柳青璇的父亲，柳家的家主，上古世族的掌舵人。
“你来做什么？”古尘的语气平淡，没有惊喜，也没有敌意。
柳天行叹息一声：“当年青璇执意嫁给古震天，我反对，她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后来她死了，我派人查过，死因不明。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古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天行继续道：“我听说你得到了古帝传承，又离开了古家。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柳家。柳家可以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让你尽快成长。”
古尘淡淡道：“条件呢？”
柳天行沉默片刻：“古帝传承，我需要一份副本。”
古尘笑了。
他站起身，与柳天行平视：“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古家要我的传承，皇室要我的传承，现在连你也要。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母亲，到头来，还是为了利益。”
柳天行的脸色变了变：“古尘，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古尘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古帝传承，我不会给任何人。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这传承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任何人得到功法都只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柳天行盯着古尘的眼睛，试图判断他说的真假。
古尘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良久，柳天行叹了口气：“罢了。我不强求。但你母亲的事情，我不会放弃追查。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柳家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古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等等。”
柳天行停下脚步。
古尘道：“我母亲的死，你知道什么？”
柳天行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青璇死的时候，我在闭关。等我出关赶到古家，她的遗体已经被火化。古震天说她是修炼走火入魔而死。但我查过，青璇的修炼根基很稳，不可能走火入魔。”
“你的意思是，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没有证据。”柳天行沉声道，“但我怀疑，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古尘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原主人的记忆中，母亲死前三天，曾有一批神秘的客人来到古家。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不属于大楚王朝任何一个势力。
“那些客人，你知道是谁吗？”古尘问。
柳天行摇头：“我查了很久，没有查到。但我怀疑，他们来自中域。”
中域。
大陆的中心，真正强者云集的地方。大楚王朝所在的东域，不过是大陆的偏远角落。中域的任何一个中等势力，都足以碾压整个东域。
古尘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柳天行却从中听出了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那是杀意。
深沉、内敛、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的杀意。
柳天行离开后，古尘在天骄阁的修炼室中独坐了整整一夜。
他将原主人的记忆反复梳理，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母亲死亡的线索。可惜，原主人当时只有三岁，记忆模糊不清，能提供的有效信息极少。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母亲的死，与古家有关。
古震天作为家主，不可能不知道真相。他选择隐瞒，要么是参与者，要么是被胁迫。
“古震天，”古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欠我母亲一个交代。”
第二天清晨，古尘离开天骄阁，返回古家。
他不想与古家再有任何瓜葛，但母亲留下的遗产，他必须拿回来。那不仅是财产，更是母亲留给儿子的最后念想。
古家的大门敞开着，但门前的守卫看到古尘，脸色立刻变了。昨天古尘在大堂上一指碎桌案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古家，没有人敢再把他当成废物。
古尘大步走进古家，直奔家主书房。
古震天正在书房中翻阅典籍，看到古尘进来，脸色微微一变。他放下典籍，沉声道：“古尘，你不是说脱离古家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古尘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母亲留下的遗产，还给我。”
古震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遗产？”
“别装糊涂。”古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我母亲是柳家嫡女，嫁入古家时带来了大量修炼资源和功法典籍。这些东西，被古家以‘统一管理’的名义全部拿走。现在，还给我。”
古震天的脸色阴沉下来：“古尘，那些资源已经用于家族建设，不可能单独拿出来还给你。”
“家族建设？”古尘冷笑一声，“用我母亲的遗产，培养那些欺凌她儿子的人？古震天，你觉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古震天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怒意：“古尘，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你父亲！”
古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亲？我被人打断双腿扔进柴房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骂废物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十六年，你来看过我几次？”
古震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古尘继续道：“你不是我父亲，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罪行的懦夫。”
古震天的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古尘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反驳。
“我母亲的遗产，三天之内还给我。”古尘转身向门口走去，“如果不还，我自己来拿。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古震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书房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远超古震天。
“家主，这个古尘，不能留。”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古震天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挣扎：“他毕竟是我儿子……”
“你儿子？”黑袍人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还把你当父亲吗？他活着，你的秘密迟早暴露。柳家已经在查当年的事了，如果古尘和柳家联手，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古震天的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黑袍人继续道：“而且，他身怀古帝传承。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传承，别说大楚王朝，整个东域都将是我们古家的。你不想成为东域之主吗？”
古震天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你想怎么做？”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心，我会安排得干干净净。万古第一帝的传承，注定是我们的。”
当天夜里，古尘回到天骄阁的住处，盘膝修炼。
万古不灭诀运转，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经过这几天的修炼，他的肉身已经比刚重生时强大了数倍，但距离灵海境还有一段距离。
不是他修炼慢，而是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
天生废脉导致身体长期缺乏灵气滋养，经脉萎缩，骨骼脆弱，血肉干枯。他需要用万古不灭诀一点点重塑这具身体，这个过程急不得。
忽然，古尘睁开眼睛。
他的感知力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修士，即便现在实力尚未恢复，但灵魂层次依然是万古第一帝的层次。方圆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有杀气。
不是一股，而是七股。每一股都不弱于灵海境巅峰，其中一股甚至达到了天元境。
古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逃跑。万古岁月中，他经历过无数次暗杀，比这凶险百倍的局面都遇到过。区区七个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七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天骄阁，将古尘的住处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袍人打了个手势，七人同时动手。
七道灵力攻击从不同方向轰向修炼室，将整间屋子炸得粉碎。烟尘弥漫中，黑袍人沉声道：“目标确认死亡，进去找传承。”
“不用找了。”
古尘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平静得让人心悸。
烟尘散去，古尘站在废墟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七道灵海境巅峰的攻击，竟然没有伤到他分毫。
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可能——”
古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废墟中穿梭，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一拳洞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古尘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灵力。他的战斗经验是万古岁月的积累，这些灵海境的修士在他眼中，动作慢得像蜗牛。
不到十息的时间，六个人全部倒地，生死不知。
只剩下那个天元境的黑袍人。
古尘站在他面前，身上的金芒缓缓收敛，露出那张清秀却冰冷的少年面孔。
“你是谁派来的？”古尘问。
黑袍人没有回答，而是暴起发难。天元境的灵力全力爆发，一掌拍向古尘的天灵盖。这一掌，足以将灵海境巅峰的修士当场毙命。
古尘抬手，轻轻一握。
黑袍人的手掌被稳稳接住，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黑袍人脸色大变，全力挣扎，却发现古尘的手纹丝不动。
“天元境初期，”古尘淡淡道，“在古家算是顶尖战力了。古震天派你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黑袍人的眼中闪过恐惧之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灵海境的少年，而是一个披着少年外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古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万古第一帝，古尘。”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黑袍人的手腕骨骼寸寸碎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古尘松开手，黑袍人瘫倒在地，抱着断腕痛苦地呻吟。
古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古震天，他还有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会亲自去古家拿回我母亲的东西。如果到时候他还想玩这种把戏，我不介意让古家从大楚王朝除名。”
古尘一夜击杀六名灵海境巅峰强者，废掉一名天元境强者右手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帝都。
整个大楚王朝为之震动。
六名灵海境巅峰加一名天元境，这是什么概念？古家倾尽全族之力，也不过能凑出这样的阵容。而这个阵容，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全部解决。
一时间，古尘的名字成了帝都最热门的话题。
“古尘到底有多强？连天元境的强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真的是古帝传人，万古第一帝的传承太恐怖了！”
“古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古震天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各种议论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流传。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贪婪，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古尘，不可招惹。
古家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古震天坐在书房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对面，那个被古尘废掉右手的黑袍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家主，我说过，古尘不能留。”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恐惧，“但他太强了，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他根本不是灵海境，他的真实战力，至少是天元境中期。”
古震天的手在发抖。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派人暗杀古尘，而是后悔当初没有对古尘好一点。如果他没有任由古渊欺凌古尘，如果他没有默许家族对古尘的压迫，也许今天，古尘还会认他这个父亲。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还有两天。”古震天喃喃道，“两天后，他就要来拿回柳青璇的遗产。”
黑袍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家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古尘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古家有上百年的底蕴，还有那些盟友……”
古震天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清晨，古尘走出天骄阁，向古家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看热闹的人。整个帝都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亲眼见证这场风暴。
古家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二十名炼体境巅峰的护卫，个个全副武装。
古尘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让古震天出来。”
护卫队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古家……”
古尘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护卫队长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其他的护卫更是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坐在地上。
古尘没有为难他们，推门而入。
古家大堂，古震天端坐主位，两侧站着六位族老和数十名核心弟子。大堂深处，还隐藏着几道强大的气息，显然是古震天请来的外援。
古尘走进大堂，扫视全场，淡淡道：“古震天，我母亲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古震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古尘，你母亲的遗产我可以还给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回到古家，成为古家的少主。”
古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古震天的脸色一僵。
大族老古苍猛地站起，怒道：“古尘，你不要不识抬举！家主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古尘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想怎样？我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大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古震天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六位族老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眼神闪烁不定。
“你母亲是走火入魔而死……”古震天开口，声音却有些发虚。
“走火入魔？”古尘打断他，声音骤然转冷，“古震天，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母亲是柳家嫡女，修炼根基稳固，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古震天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古尘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岳般压向古震天：“我最后问你一次——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古震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古尘冷笑一声：“你不说，我来替你说。我母亲，是被你害死的。不，准确地说，是被你和你的同伙一起害死的。那个黑袍人，不是古家的人吧？他是谁派来的？中域，还是其他地方？”
大堂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古震天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古尘竟然知道得这么多。
“你……你怎么知道……”
古尘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缕金色的灵光从指尖射出，直取大堂深处那道隐藏的气息。
“轰——”
大堂深处的墙壁炸开，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烟尘中飞出，踉跄落地。正是那个被古尘废掉右手的黑袍人，但此刻他的左手正握着一样东西——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暗”字。
古尘看着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暗殿。中域暗殿的人。”
黑袍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古尘淡淡道：“中域暗殿，专门为各大势力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我母亲，是被暗殿的人杀的吧？古震天，你勾结中域势力，害死自己的妻子，就是为了吞掉她的遗产和功法？”
古震天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位族老中，有三人低下了头。他们也是知情者，当年默许了古震天的行为。
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古震天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恐惧。
古尘缓缓走向古震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古震天，你害死我母亲，纵容族人欺凌她留下的孩子，霸占她的遗产。今天，你该还了。”
古震天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给了古尘的实力，而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和懦弱。
古尘站在他面前，右手抬起，掌心中金色的光芒凝聚。
大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远超天元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古家深处传来：“小辈，古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古尘转头看去，目光穿透层层墙壁，落在古家祖祠中。
那里，一个枯瘦的老人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浓烈的灵气。他的修为，至少是地元境。
古家的老祖宗，还活着。
古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地元境？有意思。正好，让我试试这具身体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古家祖祠。
风暴，终于真正降临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