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滴个乖乖,您要是问起京城最近最热闹的闲话,那准得数靖安侯府那位嫡出的大小姐顾晚晴。这姑娘可是个妙人儿,生得那叫一个俊,眼波流转间能把人的魂儿勾去半条,偏生性子又娇又韧,像极了江南的菱角,外边瞧着水灵,里头可藏着硬核。这不,她身边绕着的四位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闹出的动静能掀翻半座京城茶楼的屋顶。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怨她爹老侯爷,年轻时仗义结拜,酒后胡诌什么“将来有了儿女必成亲家”。好家伙,这下可好,四位义兄家里都生的是小子,独独老侯爷得了颗明珠。等顾晚晴及笄,四份婚约悬在头顶,活像四把明晃晃的刀。

头一位是镇北将军府的少帅陆骁,骑匹黑马闯过朱雀街,马蹄子嘚嘚响到侯府门前,嗓门亮得能震下屋檐灰:“晚晴妹子!北疆的狼崽子我都收拾得服帖,还收拾不了你这小性子?”这莽汉直来直去,送礼都是一箱箱的兵器皮子,吓得府里丫鬟绕着走。

第二位却是个笑面狐狸,江南皇商沈家少主沈砚。摇着把玉骨扇,说话软绵绵带着吴侬调调:“晚晴妹妹,你看陆兄粗鲁得很。不如跟哥哥去西湖边住,绫罗绸缎、糖糕果子管够。”可那双桃花眼里精光闪闪,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

第三位更奇,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墨离。人如其名,总在阴影处站着,青衣寡言。有一回顾晚晴贪凉染了风寒,他悄没声儿翻墙进闺阁,在床头搁下一只白瓷瓶,转身就走。药效神得很,可这做派,倒像夜里来无影去无踪的梁上君子。

最让顾晚晴头疼的,却是第四位——当朝最年轻的翰林院学士苏彦。这位爷与其他三位都不同,他是老侯爷正经八百为她挑的“首选”,说是书香配门第,天作之合。苏彦这人呐,啧啧,表面看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说话行事滴水不漏。可顾晚晴总觉得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后头,藏着看不清的深潭。他送的诗集批注比原文还密,请她赏的不是花而是前朝碑拓,谈的是经济民生。顾晚晴对着他,比对着陆骁的枪、沈砚的算盘、墨离的银针还不自在,因为这人好像总在耐心地、一丝一缕地编一张网。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那本火遍茶楼的说部《嫡女多娇一女四男的小说苏彦》。这话本子写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把四位男角与嫡女的纠缠描摹得入木三分。更绝的是,书中暗指苏彦这个角色看似被动,实则步步为营,早摸透了朝廷暗涌与侯府危机,他的求亲背后,藏着为顾晚晴遮风挡雨的深沉算计。这算是第一次让看客们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原来儿女情长里,还能缠着庙堂风云。

日子鸡飞狗跳地过。陆骁约她赛马,沈砚请她听曲,墨离默默治她贪嘴闹的胃疼,而苏彦……苏彦总在她最烦闷时“恰巧”出现,递上一杯清心茶,三言两语化解她心中淤堵。顾晚晴心里明镜似的,这帮男人,有的是真把她放心尖疼,有的或许连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意,有的则是责任与怜惜交织。而苏彦,她看不透,那张温和面具下,究竟是真心,还是仅仅履行一份对世交的承诺?

直到那个雨夜,惊天变故骤至。侯爷遭人构陷卷入漕运贪墨案,禁军围了侯府。陆骁远在北疆鞭长莫及,沈砚的银钱此刻竟不好使唤,墨离急得调配救命的护心丹却无计可施。绝望之际,却是苏彦一袭青衫,于御书房外跪了一夜,呈上早已暗中搜集齐全的证据链,条分缕析,字字铿锵,硬生生将滔天罪责扭转为遭人蒙蔽失察。圣上拂袖而去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苏卿,你此番,可是将自个儿的锦绣前程都押上了。”

顾晚晴在侧厅听闻一切,浑身冰凉又骤然滚烫。她忽然想起《嫡女多娇一女四男的小说苏彦》里一段极隐晦的评议,说苏彦此人最擅“以静制动,谋定后爱”,他的情意不在花前月下,而在为她及家族预先劈开荆棘。如今想来,字字锥心。原来他那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的始终是她的倒影,只是他护她的方式,是沉默地筑起一座城。

风波暂息,侯府门前的石狮子都像松了口气。四位爷又聚到了一块儿,气氛却古怪。陆骁灌了口酒,重重放下坛子:“苏彦,这回……算你狠。”沈砚摇扇的手停了,苦笑:“棋差一着,输在格局。”墨离依旧沉默,却将一瓶新制的安心丸推到苏彦面前。苏彦只是接过,对顾晚晴温言道:“吓着了罢?日后,不会再有了。”

顾晚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忽然“扑哧”笑了,眼角却闪着泪光。这四个冤家哟,真是她命里逃不开的劫,也是修不尽的福。她拎起裙角,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马厩里新来了匹西域宝马,谁先驯服了,本姑娘赏脸陪他游湖——喂!我还没说完呢!”

四个身影早已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撞翻了回廊下的花架子,鸡飞狗跳,一如往常。而关于《嫡女多娇一女四男的小说苏彦》最新的章回里,说书先生拍案讲道,那苏学士终于撕破温润表象,于朝堂之上为红颜掀了桌,从此“温润权臣”名号后头,悄悄缀上了“宠妻狂魔”四个字。听客们嗑着瓜子啧啧称奇,这才恍然,原来最深的宠爱,是早在她知晓风雨前,便已为她撑好了伞。

顾晚晴倚着门廊,听着远处马厩的喧闹与近处茶楼隐隐传来的说书声,抿嘴一笑。这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