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语,交出混沌至尊诀,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轻语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到的是一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她的师尊,天元宗掌门沈万钧。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狠厉,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慈爱?
“师尊,我七岁入宗,二十六年倾囊相授,您要我的功法,一句话便是,何至于……”她声音沙哑,低头看着自己被洞穿的丹田,灵力正从那个窟窿里疯狂外泄。

沈万钧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一句话?林轻语,你当本座没试过?混沌至尊诀乃上古第一禁忌功法,修炼者若不自愿交出,便是搜魂也得不到完整口诀。本座养你二十六年,等的就是今日。”
“所以……当年收我为徒,就是为了混沌至尊诀?”
“不然呢?你以为你一个乡下乞丐,凭什么入本座法眼?”
林轻语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在秘境中意外开启混沌至尊诀时,师尊眼中的狂喜;想起十八岁初露锋芒,被全宗弟子羡慕时,师尊那句“你是天元宗的希望”;想起一个月前,师尊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她时,全宗上下的恭贺声。
都是假的。
二十六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猪。养肥了,就该宰了。
“沈万钧。”她忽然睁开眼睛,直呼其名,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散,“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混沌至尊诀?修炼口诀的确无法搜魂,但我若死,混沌至尊诀会自行销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万钧脸色一变。
林轻语咧嘴笑了,满口是血:“放我一条生路,我给你口诀前四层。你应该知道,混沌至尊诀共十二层,前四层足以让你突破困了三百年的瓶颈,踏入渡劫期。”
沉默。
良久,沈万钧挥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你最好别耍花样。”
林轻语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一眼台下——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同门,此刻都冷漠地看着她,有人眼中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宗门出口。
身后传来沈万钧的声音:“你要去哪?”
“养伤。等我伤好了,自然回来兑现承诺。”她头也不回,“还是说,师尊现在就想要口诀?那您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沈万钧脸色阴沉,终究没有阻拦。
林轻语走出天元宗山门的那一刻,天空下起了雨。
她倒在泥泞里,丹田碎裂,灵脉寸断,像一条被踩烂的虫。
但她没死。
她也不能死。
因为她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是谁,想起混沌至尊诀真正的来历。
她不是林轻语。
她是混沌至尊,万界之主。
三万年前,她与域外天魔一战,肉身崩毁,元神碎裂,其中一块碎片落入凡间,转世为林轻语。混沌至尊诀是她前世所创的功法,与她的元神绑定,所以她今世一接触便自动开启。
而她的记忆,在临死前的剧烈刺激下,终于觉醒了。
“沈万钧,你想要混沌至尊诀?”她趴在泥水里,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好,我给你。就怕你接不住。”
她用仅剩的一丝灵力封住伤口,艰难地爬进山林。
前世记忆恢复后,混沌至尊诀十二层功法全部解锁,但眼下她丹田破碎,灵脉尽毁,连普通人都不如,根本无法修炼。
不过没关系。
混沌至尊诀之所以被称为禁忌功法,不是因为它威力最大,而是因为它有一个逆天特性——不依赖丹田灵脉,直接以肉身容纳混沌之力。
换句话说,即便丹田碎了,她也能重修。
只是这条路,比正常修炼痛苦百倍。
林轻语在山中找了一处洞穴,开始重塑灵脉。
混沌之力如万千钢针,从骨髓深处往外刺,每重塑一寸灵脉,就像把骨头敲碎再重新接上。她咬着树枝,血沫从嘴角溢出,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七天后,她走出洞穴,灵脉重塑完成,修为恢复到筑基期。
一个月后,金丹期。
三个月后,元婴期。
她站在山巅,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天元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万钧,等我。”
她没有直接杀回去。
天元宗有护山大阵,有数千弟子,沈万钧本人更是化神期巅峰的老怪物。她现在元婴期的修为,打进去就是送死。
她需要帮手。
需要一支能覆灭天元宗的势力。
而她恰好知道,这个大陆上,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万魔渊。
万魔渊关押着三千年前被正道十大宗门联手封印的魔修至尊,血屠君。
三千年前,血屠君以一己之力屠尽三个正道宗门,最终被十大宗门联手镇压,封印在万魔渊下。这三千年里,无数人想救他出来,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因为万魔渊的封印需要混沌之力才能破解。
而混沌之力,只有混沌至尊诀修炼者才能掌握。
林轻语来到万魔渊,封印前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封印阵眼上。
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封印,维持了三千年的阵法开始剧烈颤抖,裂纹从阵眼向四周蔓延。
封印之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是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三千年的戾气与疯狂。
“一个需要你帮忙的人。”林轻语平静地说,“我放你出来,你帮我灭一个宗门。”
“哈哈哈——”血屠君狂笑,整座万魔渊都在震颤,“小娃娃,你可知道本座是谁?本座脱困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你放我出来,就不怕我第一个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林轻语语气不变,混沌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封印裂纹越来越大,“但我要提醒你,我能解开封印,也能重新把你封回去。这世间,只有我会混沌之力。”
沉默。
血屠君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你要灭哪个宗门?”
“天元宗。”
“区区一个天元宗,值得你放出本座?”
“天元宗不值一提。”林轻语淡淡道,“但天元宗背后的正道联盟,值不值得?”
血屠君眼睛亮了。
“你想动正道联盟?”
“三千年前他们封印了你,三千年后,我帮你连本带利讨回来。”林轻语说,“条件是,天元宗归我,沈万钧的命归我。其他的,随你。”
万魔渊下,血屠君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山石滚落,江河倒流。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小小元婴期修士,竟敢跟本座谈条件!”
“你就说答不答应。”
封印彻底碎裂。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方圆千里的天空被染成暗红色,万魔渊中关押的数千魔修同时破封而出,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血屠君站在血光之中,三千年的封印没有让他有丝毫衰弱,反而因为三千年的愤怒积蓄,气息比当年更加恐怖。
他低头看向林轻语,目光复杂:“你就不怕本座反悔?”
林轻语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
血屠君脸色骤变。
那个符文,赫然是他元神深处的一道禁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但此刻清晰地感受到,只要林轻语一个念头,他的元神就会当场崩碎。
“我既然敢放你出来,就不怕你反悔。”林轻语收回手,“混沌至尊诀的修炼者,可以给任何生灵种下混沌禁制。从你接受混沌之力脱困的那一刻起,禁制就已经种下了。”
血屠君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她。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真诚了几分:“好,本座认栽。三千年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这么急?”
林轻语转头看向天元宗的方向,目光幽深:“我等了三个月,已经等得够久了。”
次日,天元宗。
沈万钧正在大殿中闭关参悟林轻语留下的前四层口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掌门!不好了!万魔渊封印破了!血屠君带着数千魔修杀过来了!”
沈万钧霍然起身,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万魔渊封印有十大宗门联手加持,怎么会破——”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轻语站在门口,逆光中,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冷得像万古寒冰。
“沈万钧,我回来给你口诀了。”
沈万钧瞳孔猛缩:“是你?你放出了血屠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血屠君当年——”
“我知道。”林轻语打断他,“他屠了三个宗门,杀了上百万人。但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步一步走向沈万钧,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口上。
“你养我二十六年,就是为了杀我取功法。天元宗上下三千弟子,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你们把我当猪养,现在猪回来了,你们怕什么?”
沈万钧脸色铁青,一掌拍出,化神期巅峰的恐怖灵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林轻语抬手,轻轻一挡。
混沌之力如黑洞般吞噬了所有攻击,沈万钧全力一击,在她面前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怎么可能?你三个月前丹田已碎——”
“丹田碎了就不能修炼?”林轻语笑了,“沈万钧,你研究了混沌至尊诀二十六年,连它的基本特性都没弄懂,你拿什么杀我?”
她抬手一抓,混沌之力化作无形的巨手,将沈万钧攥在掌心。
沈万钧拼命挣扎,但混沌之力压制一切灵力,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混沌至尊诀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林轻语将他拉到面前,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三万年前,我封印域外天魔的时候,你的祖师爷还在穿开裆裤。你想杀我取功法?”
沈万钧瞳孔剧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林轻语松开手,沈万钧摔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快感,只有平静。
“我不会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她转身走出大殿,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会让你活着,看着天元宗覆灭,看着正道联盟瓦解,看着你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一样一样在我手里化为灰烬。”
“这就是我给你的口诀。混沌至尊诀第十二层,最后一式——众生皆苦。”
身后传来沈万钧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轻语走出天元宗山门,外面火光冲天,血屠君正在屠戮最后一批抵抗的弟子。
看到她出来,血屠君咧嘴一笑:“天元宗三千弟子,灭了大半。沈万钧呢?”
“在大殿里,废了。”
“不杀?”
“不杀。”林轻语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中的寒意,“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有用。”
血屠君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比本座还狠。”
林轻语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山下。
身后,天元宗的山门轰然倒塌,三千年的传承,一朝覆灭。
正道联盟收到消息,震动天下,十大宗门紧急召开大会,商讨如何应对血屠君和那个“神秘女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轻语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三日后,正道联盟总部,天道宗。
宗主正在与各派掌门商议对策,忽然殿门无声自开。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混沌之力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诸位,在讨论怎么对付我吗?”
大殿中一片死寂。
天道宗宗主霍然起身,声音发颤:“你是谁?”
林轻语抬步跨入大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正中央那把象征着正道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她笑了。
“我是来收账的。”
窗外,血屠君的血色身影遮天蔽日,三千魔修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