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晓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攥着幼儿园老师的短信:“小宇又和同学说他爸爸是宇宙超人,请家长重视孩子幻想问题。”她苦笑,那个小祖宗又开始了。

五年前阴差阳错那一夜,她拿了对方留下的三百块就溜了——心想这年头少爷们服务真周到,还付钱给女方。直到验孕棒两道杠炸醒她,才后知后觉翻旧闻:贺氏集团继承人贺霆悬赏千万寻找深夜消失的“穿灰毛衣女人”。她盯着毛衣上手工缝的歪扭小花,默默把衣服压了箱底。得,三百块买一送一,这买卖她血亏。

“妈咪!”放学时小宇炮弹似的冲来,“今天我告诉莉莉,我爹地真的会开飞船!”林晓揉他脑袋:“宝贝,爹地…在很远的地方做大事。”这谎撒了五年,她自己都快信了。远处巨屏正播放财经新闻,贺霆那张雕塑般的脸闪过,小宇突然举手大喊:“那个叔叔好像我爹地!”林晓一把捂住孩子嘴,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公司拿下贺氏子品牌推广案,总监就差把“搞不定就滚蛋”写脸上。提案会上,她硬着头皮讲解方案,主座上的贺霆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她神经上。散会后长廊偶遇,他忽然驻足:“林小姐很眼熟。”她假笑:“大众脸。”他目光扫过她手腕旧疤——那晚她摔碎酒杯划伤的。他眼神深了深,没说话。

噩梦来得猝不及防。小宇急性肺炎住院,林晓请假照顾。黄昏时病房门被推开,贺霆握着亲子鉴定报告出现,声音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解释一下?”原来那日他捡走了小宇掉落的水杯。病床上孩子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喊:“爹地…”贺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摊牌摊得鸡飞狗跳。贺霆要接走孩子,林晓直接把菜刀拍桌上:“当年三百块打发我,现在想来摘桃子?总裁爹地别想逃——抚养费补交,探视权排队,儿子生日你得扮奥特曼,这些条款不接受就法院见!”她甩出厚厚一册《父子相处守则》,第一条写着“尊重母亲育儿主导权”。贺霆翻着条款,竟低笑出声:“这脾气…难怪当年溜得比兔子快。”

争夺战逐渐变味。贺霆每周三带儿子去科技馆,却总“顺路”捎来她最爱的南瓜粥。小宇学骑自行车,他扶着后座,眼睛却看向不远处举着手机录像的她。直到贺家老爷子亲自施压,甩支票让林晓走人,她还没开口,贺霆已把支票撕了:“爸,这我媳妇。”转头对目瞪口呆的林晓挑眉:“三百块债主,考虑下转正?欠你的,用一辈子分期还。”

婚礼前夜,小宇偷偷问:“妈咪,爹地以后再也不会逃走了对不对?”林晓望向窗外,贺霆正笨手笨脚在花园挂星星灯——他说要补上缺席的五年夜空。她搂紧儿子:“嗯,那个总裁爹地别想逃了,毕竟…”她晃晃手机里他扮奥特曼的糗照,“黑料都在妈咪手里。”

后来财经杂志专访贺霆,问最成功投资是什么。他转着无名指婚戒,笑答:“曾用三百块定下终生,现在每天被她俩合伙‘剥削’——这买卖,赚翻了。”配图是全家福,林晓手腕上,那道旧疤旁多了一圈细细的纹身,是贺霆名字的缩写,环成守护的姿势。原来最好的反逃计划,从来不是围追堵截,而是让骄傲的人心甘情愿,把自由的钥匙交到你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