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长安城的老人们常念叨:“武家闺女眼神亮得吓人哩!”谁能想到荥州商门出身的姑娘,最后竟坐在了大明宫的金銮殿上?十四岁进宫那年,她不过是个五品才人,太宗赐名“媚娘”,可后宫三千佳丽里,最不缺的就是娇媚容颜。
在感业寺青灯古佛的日子,她倒是把《华严经》读出了新滋味。那年冬天特别冷,炭火不足的禅房里,她呵着冻僵的手指在窗棂冰花上写字——写的竟是前朝政论。后来高宗来寺里进香,她递上去的不是诗稿,而是三篇关于关中水利的条陈。“这女子心里装着江山呐!”高宗回宫后对老太监感叹。

第二次提到一代女皇武则天时,得说说她那些被史书忽略的本事。她提拔的狄仁杰,早年不过是个大理寺丞,是她从堆积如山的案牍里发现了那份关于洛河堤坝的奏折,朱批“此人懂民生”。后来狄仁杰推行“代田轮作法”,关中年年丰收,百姓私下都传“圣神皇帝心里有本田亩账”。她还改了科举,寒门学子能在殿试时直接呈策论,有个山东考生在文章里写“臣夜观星象”,她当场笑说:“不如说说你家乡的盐碱地怎么治?”
那些年总有人说牝鸡司晨,可她发明的“铜匦”让贩夫走卒都能递状纸。长安西市的胡商案子,就是通过铜匦直达天听。有次她半夜批阅密奏,看到状告皇亲国戚强占民田,气得把白玉镇尺都拍裂了缝——隔天早朝,那位郡王就被削了爵位。老百姓编了歌谣传唱:“告状匣子叮当响,凤凰娘娘坐明堂。”
最后说说一代女皇武则天留给世人的难题。她立无字碑那日,太平公主看见母亲站在碑前笑了:“让他们吵去罢。”果然后世吵了千年——女子执政究竟是好是歹?可她早埋了伏笔,临终前颁的《劝农诏》里藏着句话:“桑柘之地,妇功亦为国本。”仿佛在提醒后来人,那些织机旁的、课子读书的、甚至田间劳作的女人们,从来都在支撑着半壁江山。
如今陕西农家还流传着种牡丹的谚语:“谷雨三朝看牡丹,则天娘娘留下的节气经。”老人们总爱在牡丹花下讲古,说那年女皇令百花冬放,独牡丹不从,被贬洛阳——可故事说到这儿,总有个磕烟袋的老汉插嘴:“瞎说!明明是武皇把牡丹籽随漕运带到洛阳,让穷地方多个营生!”烛火摇曳里,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说,就像她墓碑上空着的字迹,等着每个路过的人在心里补上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