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睁开眼的瞬间,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秒。

眼前是旋转的彩灯、觥筹交错的酒杯、油腻的男人们揽着陪酒小姐的腰——这是三年前那场改变她命运的商务酒局。

“林小姐,王总敬你酒呢,发什么呆?”

身旁传来温柔到发腻的声音。林晚晚偏头,对上一张精致妆容的脸——苏念,她曾经掏心掏肺的“好闺蜜”。

心脏猛地抽痛。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为了帮男友陆景琛拉投资,在这张酒桌上被灌到胃出血;她放弃保研,用父母给的嫁妆钱给他注册公司;她把所有创意和方案双手奉上,看着他一步步爬上行业顶端。

她被送进了监狱。

陆景琛拿着她签字的“挪用公款”认罪书,苏念站在法庭上哭着指证她是主谋。三年牢狱,她出来时,母亲因为她的案子心脏病发去世,父亲脑梗瘫在床上无人照料。

而她最信任的两个人,拿着她一手打造的公司,风光大婚。

“林小姐?”

苏念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声音甜得发腻,“王总说了,这杯酒喝完,投资的事好商量。”

林晚晚看着那杯被苏念“不小心”碰过的红酒——上一世,她喝完这杯酒后意识模糊,被王总带进酒店房间,差点失身。陆景琛及时赶到“英雄救美”,从此她对他死心塌地。

多完美的局。

她端起酒杯,在苏念期待的目光中,突然松手。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整个包间安静下来。

“抱歉,手滑了。”林晚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瞬间僵住的脸,“苏念,这杯酒里加了什么,需要我当场验吗?”

苏念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那就报警吧。”林晚晚拿出手机,“让警察来验一验,看看这杯‘助兴’的药,到底是谁下的。”

全场哗然。

王总的脸黑成了锅底,苏念慌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晚晚,你疯了吗?你这样会得罪王总的!景琛的投资怎么办?”

“陆景琛的投资,关我什么事?”

林晚晚甩开她的手,拿起包往外走。

推门的瞬间,她撞上一堵人墙。抬头,对上一双幽深到近乎冷漠的眼睛——男人西装革履,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如刀削,周身气场冷冽得像深冬寒潭。

顾晏辰。

陆景琛的死对头,江城商界最年轻的话事人。

上一世,她只在这种场合远远见过他几面。但有一件事,她出狱后才知道——顾晏辰在她入狱后,匿名支付了她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直到老人去世。

“顾总。”林晚晚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那场闹剧,“我有个合作想跟您谈,关于陆景琛正在筹备的那个跨境电商项目。”

顾晏辰目光微顿。

他打量她片刻,薄唇微启:“说。”

“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是我写的。”林晚晚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怎么让它活,也知道怎么让它死。”

三天后,陆景琛的订婚宴。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陆景琛西装革履站在台上,笑容温润如玉。台下坐着江城大半的商界名流——这场订婚宴,也是他为新项目造势的秀场。

苏念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他身侧,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感谢大家来见证我和晚晚的订婚——”

“纠正一下。”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林晚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一袭红裙烈得像火,瞬间压过了苏念满身的珠光宝气。

全场目光聚焦。

陆景琛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温柔笑意:“晚晚,你迟到了,快上来——”

“陆景琛,谁给你的脸,觉得我还会嫁给你?”

林晚晚站在台前,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你让我签的婚前协议——婚后所有财产归你,我放弃事业做全职太太,如果离婚净身出户。”

全场哗然。

陆景琛笑容僵住:“晚晚,这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商量?”林晚晚冷笑,“你拿我父母给的嫁妆注册公司,让我放弃保研给你当免费劳动力,用我的方案骗投资,让苏念在酒桌上给我下药,就为了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她每说一句,陆景琛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念急了,冲下台来拉她:“晚晚你别闹了,景琛对你那么好——”

“好到让你爬上他的床?”林晚晚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足够全场听见,“苏念,你们从大二就搞在一起了,以为我不知道?”

苏念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终于维持不住体面,沉下脸:“林晚晚,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清醒了。”林晚晚转身面对全场宾客,声音清亮,“陆景琛的跨境电商项目,核心方案是我写的。现在,我已经把这个方案卖给了顾晏辰顾总,陆景琛手里的那一份,是废纸。”

陆景琛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宴会厅侧门打开,顾晏辰带着助理走进来,气场压得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总,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我已经让法务团队着手处理。”顾晏辰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另外,你上个月提交给投资方的财务数据,我已经拿到原始账目对比,差额不小。”

陆景琛彻底慌了:“顾晏辰,你——”

“哦对了。”林晚晚打断他,笑得很甜,“你用来注册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父母卖房的钱。那套房是我外公留下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母亲的名字。你伪造了她的签字做抵押贷款,这个罪名,你应该清楚有多重。”

陆景琛浑身发抖,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面目狰狞:“林晚晚,你他妈敢阴我?”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林晚晚平静地看着他,“陆景琛,这一世,你欠我的,我连本带利都要收。”

她转身,红色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后,陆景琛被保安拦住,苏念瘫坐在地上哭花了妆。

林晚晚头也没回。

签约顾晏辰公司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行业头条。

林晚晚没有急着入职。她先去医院,拉着母亲做了全身检查——上一世母亲就是在这个节点查出早期心脏问题,但因为她的案子拖累,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晚晚,你真的不去找景琛了?”母亲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问。

“妈,我跟他不合适。”林晚晚削着苹果,语气平静,“以后别提他了。”

母亲看着女儿沉稳到不像二十岁出头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处理完家事,林晚晚正式入职顾晏辰的公司,职位是跨境电商事业部副总监。

第一天上班,她就在会议室里见到了苏念。

苏念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晚晚,我知道你误会我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解释——”

“苏念。”林晚晚头都没抬,“你简历上写着有三年跨境电商运营经验,但你上个月才从行政岗转行,你确定要我把你的真实履历发给HR?”

苏念脸色大变:“你——”

“出去。”

苏念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狼狈地退出了会议室。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新来的副总监好凶”。

林晚晚不在乎。

她打开电脑,调出顾晏辰公司目前的项目列表——和上一世一样,陆景琛的项目正在疯狂融资,而顾晏辰这边有一个同样赛道的关键供应链,被陆景琛用不正当手段截胡了。

上一世,她亲眼看着陆景琛怎么操作的。

这一世,她要提前把路堵死。

“林总监。”助理敲门进来,“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林晚晚推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对,全部吃进,不管他开多少价。”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她,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淡:“供应链的事,你怎么看?”

“陆景琛截胡的那条线,用的是虚假报价和回扣。我已经拿到他给供应链负责人转账的记录,发到你邮箱了。”林晚晚坐在他对面,“只要把证据交给原供应商,他们立刻会终止合作。”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你怎么拿到的?”

“苏念发给我的。”林晚晚笑了笑,“她以为我在公司孤立无援,想讨好我重新做回‘闺蜜’,主动把这些当投名状送过来。”

顾晏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你比她狠。”

“我只是不再蠢了。”

顾晏辰没再说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她发的邮件,目光扫过那些转账记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他合上电脑,“另外,下个月的行业峰会,陆景琛会发布他的新项目方案。我需要你在那之前,把我们的方案先发出去。”

“没问题。”林晚晚站起来,“还有别的事吗?”

顾晏辰看了她一眼:“你父亲的事,处理好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出狱后才知道顾晏辰替父亲付了医疗费,但那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她还没告诉任何人父亲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

“你面试的时候填过家庭信息。”顾晏辰神色如常,“公司有员工家属关怀政策,需要的话可以申请。”

林晚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谢谢顾总,暂时不需要。”

她转身要走,身后传来顾晏辰不紧不慢的声音:“林晚晚,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对付陆景琛吧?”

她脚步一顿。

“你眼里的恨意太深了。”顾晏辰说,“深到不像只是被辜负了感情。”

林晚晚回头看他,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

她忽然笑了:“顾总,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我只是确认一件事。”顾晏辰微微倾身,“你想做的,跟我一直在做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林晚晚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上一世,陆景琛公司上市前夕,是顾晏辰实名举报他财务造假、行贿受贿。但因为证据链不完整,最后只判了陆景琛三年缓刑。

那时候顾晏辰已经在跟陆景琛斗了三年。

“是。”林晚晚说,“我要他万劫不复。”

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我们确实是同路人。”

行业峰会那天,林晚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

顾晏辰公司的方案提前一周发布,在行业内引起了巨大反响。陆景琛花重金请的团队连夜修改方案,但核心架构被林晚晚提前锁死了专利,他怎么改都绕不过去。

峰会现场,陆景琛上台演讲时,底下已经有投资人在交头接耳。

“这个方案跟顾晏辰那家的太像了吧?”

“听说核心团队是从顾晏辰那边挖的?”

陆景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强撑着讲完了整个方案。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远没有他预期的热烈。

自由交流环节,林晚晚端着香槟走进会场。

陆景琛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林晚晚,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林晚晚晃了晃酒杯,“陆景琛,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剽窃我的方案、侵吞我的钱、把我送进监狱——你当时想怎样?”

陆景琛瞳孔一缩:“你在说什么胡话?”

“听不懂没关系。”林晚晚抿了一口香槟,“你很快就会懂了。”

她转身要走,陆景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别以为攀上顾晏辰就了不起了,他那种人,用完你就会把你踢开——”

“陆总,请放手。”

顾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景琛咬着牙松了手。

顾晏辰站到林晚晚身侧,姿态随意,却把陆景琛的所有攻击角度都挡得严严实实:“林总监是我的合伙人,不是你可以随便动手的人。”

陆景琛冷笑:“合伙人?顾晏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替别人养女人?”

“至少我不会抢别人的女人,再把人送进监狱。”顾晏辰声音平静,“陆总,你上个月汇给王总的五百万,账户流水我已经提交给了经侦部门。那笔钱的来源,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景琛脸色骤变。

五百万——那是他挪用公司投资款给王总的“封口费”,用来掩盖上一世酒局那晚的事。

“你——”陆景琛声音都变了调。

“陆总,好自为之。”顾晏辰转身,自然地揽过林晚晚的肩,“我们走。”

两人走出会场,林晚晚才开口:“那五百万的流水,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给苏念下套的时候,顺便从她电脑里拷出来的。”顾晏辰松开她的肩,“苏念的电脑里有陆景琛所有的转账记录,他信任她到毫无防备。”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苏念会是突破口?”

“是你先发现的。”顾晏辰侧头看她,“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个月后,陆景琛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林晚晚掐断了他所有融资渠道——顾晏辰提前吃进了所有潜在投资方的份额,陆景琛拿着项目书跑遍了半个中国,一分钱都没融到。

苏念在公司内部被架空,她手里的核心客户名单被林晚晚提前策反,一个接一个流失。

走投无路的陆景琛开始铤而走险。

他找到地下钱庄借高利贷,用假合同骗银行贷款,甚至试图把公司资产转移到海外账户。

林晚晚一直在等这一刻。

上一世,陆景琛就是通过这些手段把她送进了监狱,自己全身而退。这一世,她要让这些证据全部指向他自己。

经侦部门上门那天,陆景琛正在办公室里跟苏念吵架。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那些转账记录发给林晚晚,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怪我?”苏念哭得妆都花了,“是你让我去讨好她的!你说她就是个傻子,随便哄两句就会听话——”

“闭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经侦人员走进来:“陆景琛先生,你涉嫌挪用资金、合同诈骗、行贿受贿,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陆景琛脸色惨白,下意识想跑,被一把按住。

苏念瘫坐在地上,看着陆景琛被带走,浑身发抖。

林晚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

陆景琛被押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林晚晚——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晚晚平静地看着他:“陆景琛,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认识你。”

陆景琛愣住。

他被塞进警车时,还在拼命挣扎:“你说什么上一世?林晚晚,你给我说清楚——”

车门关上,警笛声渐远。

林晚晚转身,看到顾晏辰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他走过来,把文件递给她,“陆景琛伪造你母亲签名的抵押贷款合同,被认定为诈骗,涉案金额巨大,预计刑期十年以上。”

林晚晚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为了陆景琛,是为了上一世。

十年。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时家破人亡。

这一世,终于轮到陆景琛了。

“还有这个。”顾晏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陆景琛行贿王总的完整证据链,够王总在里面待几年了。”

林晚晚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你跟我说第一句话那天。”顾晏辰看着她,目光难得柔和了一些,“你说要跟我合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随便说说。”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顾总,你帮我这么多,想要什么回报?”

顾晏辰想了想:“请你吃顿饭吧。”

“就这?”

“就这。”顾晏辰说,“剩下的,以后慢慢算。”

林晚晚看着他眼底难得一见的温度,忽然想起上一世她出狱那天,医院说她父亲的医疗费已经结清,是一个姓顾的先生提前预付了三年的费用。

她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好。”她说,“我请你。”

尾声

一个月后,陆景琛案开庭。

林晚晚作为证人出庭,把所有证据一条条摆出来——剽窃方案、伪造签名、挪用资金、行贿受贿。

陆景琛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全程一言不发。

苏念作为从犯被判了两年,当庭嚎啕大哭。

法官宣判时,林晚晚站在旁听席上,看着陆景琛被法警带走。他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嘶哑:“林晚晚,你是不是重生的?”

林晚晚看着他,没有回答。

陆景琛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我也是。”

林晚晚瞳孔微缩。

“我也是重生的。”陆景琛声音发抖,“上一世我成功了,公司上市,我娶了苏念,你坐了牢——我以为这一世也一样,所以我什么都没改,我以为你还是会像上一世一样蠢——”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你变了,你为什么变了?”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

“因为上一世,我死过一次。”她说,“死过一次的人,不会蠢第二次。”

陆景琛被拉走了。

林晚晚走出法院,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顾晏辰靠在车门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林晚晚接过咖啡,“走吧,我妈今天出院,她点名要见你。”

“见我?”

“她说要看看,是谁把我从火坑里拉出来的。”

顾晏辰微微挑眉:“你不打算告诉她,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林晚晚想了想,笑了:“不用,让她觉得有人护着我,她会放心一点。”

顾晏辰看了她两秒,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林总监。”

林晚晚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过江城的街道,车窗外的阳光铺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打开手机,看到陆景琛公司破产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骂声。

她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好好活一次了。

不是为谁牺牲,不是为谁复仇,而是为自己。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晏辰偏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在想晚饭吃什么。”林晚晚睁开眼,弯了弯嘴角,“你请客。”

顾晏辰唇角微扬:“好。”

绿灯亮起,车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法院的大楼越来越远,像上一世那些灰暗的日子一样,被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宽阔的马路,和铺天盖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