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我们分手吧。”
我看着他手里那枚钻戒,嘴角勾起的弧度比上一世平静了太多。

他愣住了。
那张在商界翻云覆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上一世,我可是跪着求他娶我的。

“沈鹿,你发什么疯?”他皱眉,语气里还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订婚宴就在下周,你爸的公司还等着我的——”
“等着你的投资,对吗?”我接过话,笑得温柔,“然后你用这笔投资换走沈氏30%的股权,三年后把我爸踢出董事会,让他脑溢血发作死在医院。”
宋时予瞳孔骤缩。
“再然后呢?”我歪头,像在回忆别人的故事,“你让我放弃保研,去给你当免费CFO,帮你把宋氏从三流公司做到行业龙头。等你功成名就,就和我最好的闺蜜林知意联手,做假账把经济罪推到我头上——让我替你们坐五年牢。”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上辈子对我做的事啊。”我往前一步,仰头看他,“时予,我回来了。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
他后退了半步。
那个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被我一句话逼退了半步。
真讽刺。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收到父亲的死亡通知时,他正在和林知意举办婚礼。婚礼主题叫“爱你”,满场都是粉白色玫瑰,像极了我们曾经一起幻想过的样子。
只是新娘不是我。
重生节点选得不错——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宋时予正拿着钻戒假惺惺求婚。
上一世我哭着答应了,推掉保研名额,掏空沈家最后两百万给他创业,还说服父亲签下那份要命的股权转让协议。
这一世?
我把钻戒扔进垃圾桶,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顾总,我是沈鹿。您之前说想收购沈氏旗下一个专利,我同意了。另外,宋时予下周要竞标的那个智慧物流项目,我这里有完整方案,免费送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条件?”
“让宋时予在行业里,再也抬不起头。”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宋时予最后一眼。
他脸都绿了。
“沈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个专利是我——”
“是你的?”我笑出声,“宋时予,你创业的每一个项目,从BP到执行方案,哪一个不是我在出租屋里熬夜写出来的?你连PPT都是照着我的模板改的,现在跟我说‘你的’?”
他脸色青白交替,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酒店。
走廊尽头,林知意端着两杯香槟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她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活脱脱一朵盛世白莲。
“小鹿,你们吵架了?”她迎上来,语气关切,“时予哥也是为你好,你别——”
我抬手,把那杯香槟泼了她满脸。
“沈鹿!”林知意尖叫。
“知意,”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上辈子你替我签的认罪书,字迹模仿得真好。这辈子我请了笔迹鉴定专家,你再试试?”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笑着走出酒店。
六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上一世我在这栋楼里毁掉一生,这一世我要在这里拿回一切。
三天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回家。我妈正在厨房熬汤,看见我回来眼眶就红了——上一世我为了宋时予和家里决裂,三年没进过家门。她后来是哭着走的,肝癌晚期,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我不嫁了。”我抱住她,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嫁了,我留在您身边。”
她愣了好久,然后把我抱得更紧。
第二件事,去学校恢复保研资格。金融系主任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但还是点了头——毕竟我本科绩点3.9,发过两篇核心期刊论文,本就不是需要靠男人才能发光的人。
第三件事,带着宋时予所有项目的原始方案,去了顾晏辰的公司。
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我,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水。他比宋时予大三岁,白手起家做跨境电商,身家是宋时予的十倍。上一世他是宋时予的死对头,最后被宋时予用我写的方案击垮了核心业务。
“你确定?”他翻了翻我递过去的材料,抬眼。
“顾总,宋时予下周三要参加‘青云计划’的路演,竞标智慧物流港的项目。”我把U盘推过去,“他的方案核心是我写的,我知道三个致命漏洞。您用我的新方案竞标,中标率100%。”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是毁了他。”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拿过U盘。
“沈鹿,”他忽然说,“你比传闻中聪明。”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恋爱脑。”他顿了顿,“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
我笑了:“所以传闻都是骗人的。”
他也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顾晏辰笑,眉眼舒展,像春天的风。
路演那天,我去现场了。
宋时予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他的PPT做到第15页,投影仪突然黑了——然后大屏幕切换,露出了原始方案的版本信息。
“方案撰写人:沈鹿,最后修改时间:2023年3月12日。”
全场哗然。
宋时予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在台下第三排坐着,冲他微微一笑。
他看见我了,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评审席上五个评委交头接耳,有人在问“沈鹿是谁”,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查资料。
“宋总,”主评委推了推眼镜,“请问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宋时予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顾晏辰站起来,走到台前,把另一份标书放在评审桌上。
“各位评委,我是辰星集团的顾晏辰。我方的方案由沈鹿女士独立完成,她有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和原始数据,欢迎任何形式的查重和比对。”
他回头看我一眼,伸出手。
我站起来,在全场注视下走到台上。
“各位好,我是沈鹿。宋时予先生今天展示的方案,每一页都出自我的手。他剽窃了我的劳动成果,并且在过去三年里,用同样手段侵吞了我为宋氏开发的七个项目。”
大屏幕开始滚动证据——聊天记录、邮件往来、银行流水、版权登记时间戳。
一条一条,铁证如山。
宋时予终于崩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沈鹿,你疯了!你不爱我了吗?”
我抽出手,低头看着他。
“爱你?”我轻声说,“爱你是我上辈子最大的愚蠢。这辈子,我只爱自己。”
保安把他拖下去了。
他在门口还在喊,说我是他未婚妻,说我精神有问题,说这一切都是我在报复。但已经没人信了——大屏幕上还挂着他和林知意的亲密照,时间戳是半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求我嫁给他。
后来的事,发展得比我想象中快。
宋时予剽窃证据坐实,“青云计划”取消他的资格,行业通报批评。投资方连夜撤资,合作方纷纷解约,宋氏股价一周跌了70%。
林知意被笔迹鉴定专家证实伪造过我的签名,面临刑事指控。她来找我求情,哭得梨花带雨,说她只是一时糊涂,说她真的把我当朋友。
“朋友?”我看着她,“你替我签认罪书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朋友吗?”
她哑口无言。
一个月后,宋时予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我提交的证据里,包括他偷税漏税、行贿官员、做空自家公司股票的全部材料。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结案那天,我去看守所看他。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隔着玻璃,他看了我很久。
“沈鹿,”他说,“你真的不爱我了?”
我摇头。
“那你这辈子打算怎么办?”
“读书,工作,赚钱。”我顿了顿,“活得好好的。”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我输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不,”我说,“你输给了你伤害过的人。”
我转身走了,没回头。
三年后。
我硕士毕业,入职辰星集团做投资总监,帮顾晏辰做成了三笔跨国并购,估值翻了四倍。
年底庆功宴上,顾晏辰把一杯酒递给我。
“沈鹿,”他说,“听说你最近在看房子?”
“嗯,想把我妈接过来。”
“不用买了。”他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辰星新开发的那个楼盘,顶层复式,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我皱眉:“顾总,这不合适——”
“沈鹿,”他打断我,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追了你三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愣了一下。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璀璨,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六月的午后,他从台上向我伸出手,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赢。
那时候我说:“我只想赢过宋时予。”
他说:“那就先赢,再想别的。”
现在,宋时予在监狱里服刑,还有十二年。林知意被判了一年,已经出狱,据说去了另一个城市,再也没敢回来。
我爸的身体好了很多,每天和我妈在公园遛弯。我妈学会了用微信,天天给我发养生文章。
而我,站在城市的最高处,面前站着一个等了我三年的男人。
我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
“顾晏辰,”我笑着说,“你追人的方式太贵了。”
他也笑,眼底都是光:“那你收不收?”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漫天流光。
我没说话,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我踮起脚,吻了他。
烟花很响,但我的心跳更响。
这一世,我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而那个对的人,会在你光芒万丈的时候,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