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那条视频的播放量正在以每秒上万的速度飙升。

我盯着画面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画面中,西装革履的陆景深正搂着我的“好闺蜜”苏婉清,在酒店走廊里热吻。他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得令人作呕:“沈若溪那个傻子,还真以为我会娶她?等她帮我拿到顾氏的商业机密,就该滚蛋了。”

4K画质,杜比音效,连他手上那只我送的表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上一世,我亲眼看着他们订婚那天晚上,躲在酒店消防通道里哭到昏厥时,用手机拍下的画面。那时像素太低,画面模糊,我拿出去没人信,反被陆景深倒打一耙,说我精神失常、造谣诽谤。

最后我锒铛入狱,父母被气到双双病逝,陆景深却踩着我的尸骨,成了商界新贵。

而此刻,我重生了。

重生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陆景深约我“谈婚论嫁”,实则是想套取顾氏的商业底牌。上一世,我傻乎乎地把父亲用命换来的客户名单全给了他。

这一世,我提前在酒店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连了他的云存储。

“若溪,你听我解释!”手机疯狂震动,陆景深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按下接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解释什么?解释你嘴里那句‘沈若溪那个傻子’指的是别人?”

“那是苏婉清故意灌我酒,她陷害我!我心里只有你——”

“哦。”我打断他,“那这段‘只有我’的录音,你要不要也听听?”

我点开另一条音频。

陆景深的声音清晰传出:“等若溪把顾氏那边的方案偷出来,我们就直接吞掉她父母留下的公司。她爸妈都死了,她一个恋爱脑能翻出什么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陆景深大概砸了手里的杯子。

“沈若溪,你到底想怎样?”他的语气变了,不再装深情,露出底下的狰狞,“你以为这几段视频能伤到我?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你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告到你坐牢!”

我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威胁我的。我害怕了,退缩了,最后真的进了监狱。

“陆景深,你忘了我是学传媒出身的?每一段视频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时间、地点、人物,连酒店监控我都拿到了备份。你告我侵犯隐私?好啊,我陪你打官司,顺便把这些东西交给证监会——你去年那笔对赌协议,数据造假了吧?”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挂了电话,打开直播平台。

账号是今天刚注册的,名字叫“成全视频高清”。

直播“商界精英的真面目:PUA、商业诈骗、数据造假——全程实锤”

直播间瞬间涌入五千人,然后是一万、五万、十万。

我把视频一段段放出来,每一段都有清晰的标注。弹幕疯了似的刷屏:

“卧槽这男的谁啊好恶心!”
“女主好惨,被PUA成这样还帮他偷商业机密?”
“这画质也太清楚了吧,连毛孔都能看见!”
“等等,这不是那个创业新贵陆景深吗?前两天还在杂志上吹‘宠妻人设’?”

我不急不慢地补充细节,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新闻稿:“第一段视频,拍摄于2024年3月15日,陆景深与苏婉清在XX酒店私会。第二段录音,录制于2024年3月20日,陆景深亲口承认PUA、利用、并计划侵占我父母留下的公司。第三段……”

播放量突破五百万时,苏婉清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若溪,对不起,是景深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之前的丑事全抖出去!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她在法庭上哭着说“若溪你太让我失望了,景深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诬陷他”,然后递上了那份伪造的“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苏婉清,”我轻声说,“你去年在我爸病床前说的那句‘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若溪的’,也是陆景深逼你说的?”

电话挂了。

我继续直播,放出了第四段视频——苏婉清在咖啡厅里,对着我的前助理得意地说:“沈若溪那个蠢货,她爸妈留下的公司马上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当副总,你当我助理,工资翻三倍。”

弹幕再次炸裂。

“绿茶本茶!”
“这两人绝配,一个渣男一个贱女,锁死吧!”
“小姐姐太飒了,求后续!”

直播进行到第三十分钟,陆景深的公司官号发了一条声明:“关于网络流传的不实信息,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我笑着转发:“欢迎。顺便提醒一下,我手里还有十二段视频和三十二段录音,包括但不限于:你贿赂某局长的完整记录、你窃取顾氏商业机密的全过程、以及你伪造对赌协议数据的详细对话。要我现在放,还是等开庭再放?”

那条转发,十分钟内被点了八十万赞。

陆景深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他声音在发抖:“沈若溪,你疯了吗?你这样搞,自己也脱不了干系!那些商业机密你也参与了!”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所以我昨天就去自首了。”

“什么?!”

“我说,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包括我自己的涉案部分,全部交给了经侦大队。我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分不会少。但你猜,我主动自首、积极举报、提供完整证据链,会判几年?”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三年里,我学完了法律、金融和计算机。我知道什么叫做“污点证人”,什么叫做“重大立功表现”。

而陆景深,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上一世是个任他摆布的恋爱脑。

直播还在继续。我放出最后一段视频——是今天下午,我站在父母的墓前,轻声说:“爸、妈,对不起,上一世我太蠢了。这一世,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加油”“抱抱”“姐姐太帅了”刷满了屏幕。

直播间人数突破两千万。

我关掉直播,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

“顾总,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发出去了。”我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电话那头,顾晏辰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狠。”

“彼此彼此。”我说,“您答应我的条件,别忘了。”

“顾氏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会向法院递交诉状。陆景深那边,翻不了身。”

我挂了电话,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景深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沈若溪,你会后悔的。”

我打出回复,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写下这辈子的第一行字:

“三个月后,陆景深公司破产清算;六个月后,苏婉清因商业欺诈被判四年;九个月后,顾氏集团并购陆景深全部资产;一年后——”

我停了一下。

一年后,我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商学院毕业,进入顾氏担任战略投资部总监。我会用上一世在监狱里学到的一切,亲手把父母留下的公司重新买回来。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今晚那条4K画质的视频。

成全视频高清。

成全的不是他们的苟且,是我迟到的清醒。

出租车停在我租的小公寓楼下。我付了钱,走进电梯,按下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西装笔挺,眉眼冷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晏辰。

“沈小姐,”他把文件递过来,“这是陆景深公司今晚的股价走势。跌了百分之六十七。明天开盘前,证监会就会宣布对他公司启动调查。”

我接过文件,没有看。

“顾总,这么晚亲自跑一趟,不像您的风格。”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我只是想确认,你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准备了整整两辈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名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字:“顾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offer有效期,无限期。”

“等你毕业。”他说完,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手机又亮了。是陆景深公司官号刚刚删掉的那条声明,已经被截图传遍了全网。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成全视频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