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老天爷,你说这事儿整得玄乎不?前一秒我还在电脑前赶那该死的方案,后一秒眼前一黑一亮,耳朵边就跟炸了锅似的。只听那山呼海啸的声音嗡嗡震着耳朵:“恭贺老祖修为精进!”“恭迎老祖出关!”-4

我整个人懵圈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这是在哪疙瘩呢?低头一瞅,好家伙,我那件穿了三年的旧T恤和休闲大裤衩子没影儿了,身上套着的是一件白得晃眼、料子滑不溜秋的长袍,袖口宽大得能藏只猫。手也不是我那双敲键盘敲出茧子的手了,变得白白净净,手指修长,皮肤底下好像还有一层淡淡的青光在流动-4。再往身前身后一打量,我的娘哎,脚下是望不到边的汉白玉广场,上面乌泱泱跪满了人,穿着古装,个个脑门儿贴地,恭敬得不像话。远处天上,居然还漂浮着好几座小山一样的岛屿,云雾缭绕的-4

我腿肚子有点转筋,心里头那叫一个慌。魂穿?这词我熟啊,小说里见多了。可人家的魂穿,要么继承记忆,要么附带系统金手指,最不济也能知道自个儿是谁。我倒好,除了这身行头和环境提示我是个了不得的“老祖”,其他一概不知-4。脑子里空空如也,关于这身体原主的信息,毛都没有一根。这感觉,就像突然被扔到奥斯卡颁奖礼舞台中央,聚光灯打着你,全世界等着你发言,你却连自己演的啥角色都不知道,纯纯是赶鸭子上架——硬撑啊!

这时候,跪在最前面、一个胡子老长的老头颤巍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狂热和敬畏,开口道:“老祖闭关百载,今日功成出关,实乃我青云宗天大的幸事!弟子斗胆,请老祖示下,下一步宗门该如何行事?”

示下?我示个啥下?我心里苦啊,脸上还得绷着,学着影视剧里那种高人风范,眼皮微微耷拉着,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得压得低沉平稳。这纯粹是瞎子过河——摸不着边,全凭感觉瞎蒙。我心里念叨着,这下可玩大了,我夺舍了渡劫老祖,听起来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还是个随时会漏气露馅的空壳子-7。这青云宗看着家大业大,底下跪着的这些人,修为恐怕都不低,我这“老祖”要是被瞧出破绽,那下场……想想就脖子发凉。

硬着头皮,我被众人前呼后拥地请到了一座最雄伟、灵气浓得几乎化成雾的山峰上,住进了一座叫“寂灭殿”的宫殿。名字挺吓人,里头倒是奢华得很。等人退光了,我立马瘫在一张云床上,开始琢磨。首先得搞清楚,这原主“老祖”到底是个啥样人?修为到了哪一步?有啥人际关系?有没有仇家?可惜,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我试着挥了挥手,没动静;集中精神想感应所谓的“灵力”,除了觉得自己精神头挺好,也没特别感觉。

愁得我直薅头发。就在我觉着走投无路,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转机出现了。不是来了系统,也不是突然恢复记忆,而是我在大殿一个偏僻的静室里,发现了一面布满灰尘的铜镜。鬼使神差地,我擦干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仙风道骨,面容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吓人。就在我和镜中人对视的刹那,脑袋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几段零碎的画面猛地蹦了出来:

一片漆黑的天穹下,万丈雷霆如同狂暴的紫色巨龙轰然砸落;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雷海中挣扎,发出不甘的怒吼;最后是一点微弱到极致的元神之光,裹挟着无尽的不甘和一丝解脱之意,坠向无边黑暗……

画面戛然而止,但我浑身已被冷汗湿透。我大概明白了,这身体的原主,那位真正的渡劫老祖,是在渡天劫时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元神可能都濒临消散了。我这穿越而来的灵魂,阴差阳错地占据了这具强悍却已是无主的躯壳-1。怪不得没有记忆传承,原主的意识可能在雷劫中就被打散了,只留下一些烙印在身体本能或器物上的极端情绪碎片。

这发现让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原主残魂跳出来跟我抢身体控制权了。但紧接着是更大的压力:一个渡劫失败的老祖,他的仇家知道了会怎样?宗门里那些察言观色成精的长老和弟子们,时间久了会不会发现这个老祖“不对劲”?比如,老祖为何从不施展神通?为何对过往旧事避而不谈?

第二次深刻意识到我夺舍了渡劫老祖的处境,是在三天后的一次宗门小议上。那个长胡子大长老,也就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恭敬地递上一份玉简,说是北边“玄阴教”派人送来战书,他们的教主“玄阴老魔”百年间修为大进,要报当年被老祖一掌击伤之仇,约战于三月后的“断魂崖”-7

我心里那个骂呀,真是怕啥来啥!这下可好,装不下去了。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我要是露怯,立刻就是灭顶之灾。我只能再次端起架子,手指轻轻敲着云床的扶手(其实心里慌得一批),淡淡地说:“玄阴老魔?跳梁小丑罢了。本座闭关有所悟,近些时日需稳固境界。此事,暂且压下,不必理会。”

我说得轻描淡写,底下几位长老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有疑惑,但也有一丝释然。长胡子大长老连忙点头:“老祖所言极是。那玄阴老魔定是听闻老祖出关,心中畏惧,才故意挑衅,想探老祖虚实。老祖潜心修行乃是正理,此等宵小,晾他一阵也无妨。”

看来是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我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玄阴老魔的战书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而我自己这个“老祖”才是最大的空心汤圆。我必须尽快找到掌握这具身体力量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点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如履薄冰。我借口“感悟天道,重走修行路”,让人搬来了大量最基础的功法玉简和修行笔记,从“引气入体”开始看起。幸好,这老祖的身份实在太好用了,没人敢质疑,反而夸赞老祖境界高深,返璞归真。我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按照功法描述,去感应和引导体内的力量。这过程就像指挥一支完全不听使唤的庞大军队,艰难无比。但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底子实在太厚,几次险险的灵力暴走之后,我终于勉强能调动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按照固定路线运转了。

尽管这一丝力量,对比这具身体蕴含的潜能,可能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但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鼓励。更让我惊喜的是,当我成功运转完一个最简单的小周天后,脑海里又闪过几个零星画面:一套名为“青云幻身”的步法要点,一门叫做“镇山印”的粗浅手印……这些似乎是身体原主在最初修行时,掌握得最扎实、烙印在肌肉和元神深处的基础技能。

我如获至宝,没日没夜地偷偷练习。从笨拙到熟练,从调动一丝灵力到能勉强让指尖冒点微光。我知道,相对于渡劫老祖应有的移山倒海之能,这点进步微不足道,但至少让我有了点底气,不再是完全的空壳。

转眼,距离玄阴老魔的约战只剩半个月了。宗门内的气氛有些微妙,长老们看我整天只在主峰散步、看书,从不演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法术,担忧的情绪渐渐压抑不住。连送灵果来的小道童,眼神里都藏着一丝不安。

压力越来越大。直到那天夜里,我在静坐时,无意间将心神沉入丹田最深处。那里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盘踞着一团黯淡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团,就像一颗沉睡的恒星。而在能量团核心,我“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尊极其微小、布满细微裂痕的青铜小鼎虚影。当我意识触及它时,一股浩瀚的信息流冲刷而来。

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关于“道”的零碎感悟,关于天地规则的点滴理解,以及几项因为这具身体重伤和境界跌落而无法施展、但其原理和运转方式却清晰烙印的核心神通!其中一项,就叫“寂灭雷指”,似乎是原主当年仗之以成名、至刚至阳的杀招之一,只不过现在需要的修为太高,我连边都摸不到。但信息里包含了对雷霆之力极精妙的操控理解。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我心里成型。我缺的不是“知识”或“境界感悟”(这身体里残留着高阶的碎片),我缺的是能调动起来的、匹配当前状态的“力量”和对力量的“精细控制”!

第三次,我站在寂灭峰顶,望着云海翻腾,心中再无之前的恐慌,只有一片冷静。我夺舍了渡劫老祖,这既是天大的麻烦,也是天大的机缘-4。我继承了这具潜力无穷的躯壳和它残留的高端感悟,而我自己的现代人思维和谨慎求存的性格,或许正是稳住这危局的关键。老祖的因果我背了,老祖的仇家我来面对。但路,得按我能走的方式去走。

我没去练那高不可攀的“寂灭雷指”,而是结合脑海里那些关于雷霆的操控感悟,开始反复练习最最基础的低阶法术“掌心雷”。别人练“掌心雷”,追求的是释放速度和威力。我练的,是控制!是用最少的灵力,发出最凝练、声音最小、波动最隐蔽的一丝电火花。是让这电火花能随心所欲地改变方向,能分成数股,能在指尖跳跃缠绕而不伤自身。

我将那高端感悟,用在了最低阶的法术上。同时,我开始“翻阅”宗门库房里那些记载奇闻异录、阵法杂学的玉简。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我找到一个名为“小九霄雷阵”的残缺阵法介绍,这是个低阶的引雷、困敌辅助阵法,所需材料不算太罕见,布置起来也不复杂,主要靠天时地利和符文引导。

一个计划逐渐清晰。我找来长胡子大长老,吩咐他去准备几样特定的材料,并派可靠弟子去断魂崖附近,依我给的图样,暗中布置一些“勘测地气”的符文(实则是简化版的小九霄雷阵阵基)。我给出的理由是:“玄阴老魔阴险狡诈,或许会在断魂崖设伏。本座需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大长老不疑有他,反而觉得老祖深谋远虑,尽心尽力去办了。

约战之日,终于来了。断魂崖上,阴风怒号。玄阴老魔一身黑袍,煞气冲天,看到我果然只身前来(其实是我没让长老们跟太近),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青云老儿!百年不见,让本座看看你那寂灭雷指,还剩下几成火候!”

我负手而立,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看跳梁小丑的漠然。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杀鸡,焉用牛刀。”

玄阴老魔大怒,周身冒出滚滚黑烟,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扑来。我没用任何高深法术,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上,一丝比头发粗不了多少、亮得纯粹的银色电光,“滋啦”一声轻轻冒出。

玄阴老魔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青云老儿,你果然在雷劫中受了大道之伤!这等微末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

他“眼”字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我指尖那丝电光并未射向他,而是轻轻点在了脚下的崖石上。与此同时,我心中默念法诀,早就暗中扣在左手掌心的、用宗门材料炼制的简易阵盘被瞬间激发。

“嗡——!”

断魂崖四周,近百个隐蔽的符文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与我打入崖石的那一缕精纯雷力瞬间共鸣!天空之中,原本晴朗的午后,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片片薄云。这不是我召唤的,而是“小九霄雷阵”被激活后,自然引动的天地间游离雷气!

“怎么回事?”玄阴老魔一惊,感觉周围天地灵气变得躁动不安,隐隐对他修炼的阴邪功法产生了压制。

我没给他反应时间。我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苦练的成果施展到极致。我的右手五指如同弹奏钢琴般飞速跳动,每一根指尖都牵引着那经由阵法汇聚、放大并变得易于操控的天地雷气。我没有试图去凝聚一道强大的雷霆,而是……拆解!

一道道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的电蛇,从云层和阵法光晕中被我“抽”了出来,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它们没有轰击,而是按照我的意志,交织成一张覆盖半个断魂崖的巨大电网,灵动无比地朝着玄阴老魔笼罩过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玄阴老魔惊骇欲绝,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精细的雷法操控!这哪里是堂堂正正的寂灭雷指,这分明是……绣花!是用雷霆在绣花!他怒吼着挥出漫天黑煞掌印,想震散电网。但电网韧性极强,破碎一部分,立刻有新的电丝从环境中被抽离补充上来,而且不断收缩,逼得他手忙脚乱。更麻烦的是,这些细碎电光无孔不入,专破阴邪护体罡气,打得他浑身麻痹,道袍冒烟,狼狈不堪。

他憋屈啊!空有一身强悍的化神期魔力,却被这无数“微末伎俩”组成的大网缠住,有力使不出,像掉进蛛网的飞虫。

我站在电网之外,脸色微微发白(灵力消耗和心神操控都极大),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其实我心里在狂喊:有用!这法子真的有用!用高阶的境界理解,去超限操控低阶的力量形式,用阵法弥补自身灵力不足,用“量”和“巧”来对抗“质”!

眼看玄阴老魔就要被电网彻底困死,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就要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法突围。我知道见好就收,真逼得他鱼死网破,我现在这状态可接不住。我手指猛地一握!

所有电丝瞬间放弃缠绕,齐齐向他身体某处防御薄弱点(这是我观察半天找到的)汇聚,凝结成一根不再是发丝、而是拇指粗细、凝练无比的银色雷针,“嗤”地一声穿透了他的护身血光,在他肩膀上开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啊!”玄阴老魔惨叫一声,秘法被打断,气息顿时萎靡下去,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我适时地收敛了所有灵力,阵法光芒也渐渐隐去,天空薄云消散。我淡淡地看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装腔作势的话:“滚。再犯青云宗,取你性命。”

玄阴老魔捂着肩膀,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黑烟遁走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远处观战的长老和弟子们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在他们看来,老祖赢得太轻松、太飘逸了!根本没用什么成名绝技,只是随意操控天地雷气,就如同玩弄棋子般将凶名赫赫的玄阴老魔打得狼狈而逃,这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啊!

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湿透,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我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灵力和心神。但,我赢了。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了我夺舍了渡劫老祖之后的第一个生死危机。

回到寂灭殿,我屏退左右,瘫倒在云床上,累得像条狗,但嘴角却忍不住咧开。路还长,这身体的原主到底还有多少因果等着我?这修真界的风雨到底多险恶?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了一点:顶着老祖的壳子,未必一定要走老祖的老路。空壳子有空壳子的活法,高端感悟有高端感悟的另类用法。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我好像……勉强能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