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你疯了吗?”

陆沉舟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白得像纸。他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指节发青,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那副惯常的从容,“你在说什么胡话?明天就是我们订婚宴,你——”

“订婚宴?”我把手里的钻戒抛起来,又接住,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陆沉舟,你上辈子拿这枚破戒指换了我一套房、一辆车、外加我爸公司30%的股份,值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极了三年前——不,是上辈子,他第一次在法庭上看见我被戴上手铐时的样子。惊讶,然后是如释重负,最后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你在说什么?房子车子?”他试图伸手来拉我,“栀栀,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个创业项目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我甩开他的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你是说这个吗?”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备注“沉舟❤️”的账号,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我上一世刚刚帮他拿到A轮融资的那个晚上——给一个叫“晚宁”的联系人发消息:“计划顺利,沈家父女已经上钩。等B轮融资到位,股权稀释后,沈家的股份就是废纸。到时候你进财务部,所有账目按我们说的做。”

陆沉舟的表情终于彻底碎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发的?”我划到下一张截图,“还是说,你和苏晚宁在香格里拉开房的那张酒店登记记录,也是我P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苏晚宁端着一杯热牛奶,穿着我那件限量版真丝睡袍,从厨房方向款款走来。她看见陆沉舟惨白的脸色,又看见我举着手机,嘴角那抹温柔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我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晚宁,你帮我‘保管’的那本假账,现在还在你床垫底下吗?还是说,你已经转移到你妈名下的那个皮包公司了?”

牛奶杯从她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沈栀,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去看陆沉舟。

我没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叮——”

“叮——”

“叮——”

陆沉舟的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沈栀!你发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爸公司那个‘深网信息发布平台’的核心技术是什么吗?”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简单来说,它是一个不需要审核、无法删除、全网同步的信息分发系统。我刚把你们俩过去三年干的那些事——做假账、商业欺诈、串通侵占他人财产——全部打包上传了。”

“现在,国内所有主流平台的首页,都是你们的故事。”

陆沉舟扑过来想抢我手机,被我一个侧身避开。他失去平衡,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磕出一道血痕,狼狈得不像话。

“沈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些东西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他声音嘶哑,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一字一句地说:“上辈子你送我去坐牢的时候,我也想说这句话。”

他愣住了。

苏晚宁在身后尖叫起来:“她疯了!沉舟,她彻底疯了!快报警!说她诽谤——”

“报警?”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啊,警察来了正好。我手里还有你们俩用境外账户洗钱的完整流水,你们猜,七年起步还是十年?”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陆沉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抖得差点没拿住。是公司最大的投资人。

他没敢接。

电话断了,又响。这次是联合创始人。

接着是法务。

然后是媒体。

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符。

苏晚宁的手机也开始响了。她妈打来的,声音大得隔着一米我都能听见:“晚宁!网上那些东西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注册了公司?妈怎么不知道?”

苏晚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沉舟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栀栀,求你。”他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演技好得能拿奥斯卡,“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把那些东西撤了行不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公司、房子、钱,什么都行!”

我低头看着他。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着求他的。在我爸被气得住院、公司被掏空、我发现自己怀孕却被他和苏晚宁联手陷害挪用公款的那天晚上,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家人。

他说:“沈栀,你自己蠢,怪谁?”

“撤不了。”我收回思绪,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了,这个平台不用审核,也删不了内容。你当初让我爸投资这个项目的时候,不就看中它‘去中心化、不可篡改’的特点,打算用来做见不得光的生意吗?”

我笑了笑,“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吗?”

陆沉舟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猛地站起来,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我后退一步,门开了。

顾深带着两个律师走进来,看了一眼陆沉舟的狼狈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沈总,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准备好了。”他把文件递给我,目光扫过陆沉舟和苏晚宁,“顺便说一句,外面来了三辆采访车,物业拦不住。”

陆沉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签完字,把文件递给律师,转身要走。

“沈栀。”陆沉舟在背后叫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那些截图、那些流水,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拿不到——你三个月前明明还在帮我跑融资,你怎么可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上辈子你就问过这个问题。”

“这辈子,我还是这个答案。”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苏晚宁崩溃的哭声,和陆沉舟砸东西的巨响。

电梯里,顾深忽然开口:“那个平台,真的删不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举双手投降:“行,不问了。不过下一轮融资的BP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明天发你邮箱。”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外面,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戴上墨镜,走进了那片刺目的白光里。

身后,顾深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像是自言自语:“上辈子?有意思。”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故事才刚开了个头。而那个“不用审核的网站”,还会让更多该被曝光的人,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