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个真事儿,你可别当成瞎话听。林晏睁开眼那会儿,脑壳里像是有两根弦在打架,一根记着自个儿是前朝太医院院首,一根塞满了啥“手机”、“滴滴打车”的陌生词儿。他愣是盯着天花板上那刺眼的吸顶灯盏,心里头直嘀咕:这可比宫里的琉璃灯亮堂多了,就是晃得人眼晕。
身上盖着的蓝白条子布料,触手粗糙,远不如丝绸熨帖。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道,似是多种药水混着……呃,消毒水?反正不是他熟悉的百草香。隔壁床铺的老哥正对着个会发光的小板子嚷嚷:“王大夫咋还没来查房?我这心口疼得邪乎!”那语气急躁得,让林晏下意识皱了眉——病中忌大喜大怒,这老哥是真不懂还是怎的?

他这头正理着思绪,几个穿白大褂的匆匆进来,围在隔壁床前,仪器嘀嘀响,脸色都不大好看。领头的医生翻了翻病历,摇头叹气:“晚期了,扩散得太厉害,咱们这儿……尽力了。”那话里的意思,林晏门儿清,搁他过去那会儿,这就是让准备后事了。
等医生走了,病房里那股子绝望劲儿,沉得能拧出水。老哥的家属在门外压着声音哭,听得人心里头发酸。林晏这手啊,就不自觉地搭上了自个儿的腕脉。这一搭,可了不得!丹田处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气流,随着他的意念,慢吞吞地游走起来。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撞进来:俺这不单是借尸还魂,怕是赶上了那话本里说的“神医重生在现代修真”的玄乎事!这缕真气虽弱得可怜,却是实打实的修炼根基,跟他前世那些导引吐纳的法门隐隐呼应。眼下这困局,看来不单单是换个地方悬壶那么简单,还得重新摸道儿。

隔天,医院里来了个大人物,据说是啥集团的董事长,姓陈,得的也是疑难杂症,西医没啥好法子,这才想着试试中医科。可巧,中医科那位老专家临时出差,院里一时抓了瞎。不知哪个多嘴的提了一句:“听说三床那个叫林晏的年轻人,醒来后老神神道道念叨经络穴位,看着像懂点?”死马当活马医,院方真就把他给请了过去。
陈董躺在特需病房里,脸色灰败,气息短促,边上围着一圈愁眉不展的家属和本院专家。林晏进去,也没多话,只说要静心诊脉。手指搭上,他闭了眼,那缕细弱的真气便顺着指尖悄悄渡了过去,沿着对方枯涩的经脉细细探查。这一探,他心里有了底,这病根深种,脏腑衰败,若纯以汤药,怕是缓不济急。
“取我的针来。”他睁开眼,说了这么一句。旁边护士愣了,赶紧递上一盒消过毒的新毫针。林晏下针极快,取穴却刁钻,有几个位置连旁边看着的老中医都暗暗诧异。每落一针,他便凝神将那一丝可怜巴巴的真气附于针尖,轻轻渡入,如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旁人只看到他下针沉稳,唯有他自己晓得,这点真气消耗得他额头已见虚汗,但效果也是显著的。几针下去,陈董紧皱的眉头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沉了下去,脸上竟回了些许血色。
“神了!”旁边有人低呼。林晏缓缓起针,心里却明白,这只是暂解其苦,远未除根。他开了个方子,药材配伍颇奇,其中几味药的用量和炮制方法,他特意叮嘱得极为详细,甚至带了点古语词汇,听得药房的人直挠头。
事后,陈董情况稳定,转去高级病房继续调理。林晏这下可算在医院里出了名,虽然毁誉参半——有人说他是撞大运,有人说他故弄玄虚。只有林晏自己清楚,这次出手,让他对“神医重生在现代修真”这离奇境遇,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前世药石之术是根基,今生这缕修真得来的真气,竟是点睛之笔,能化腐朽为神奇,应对许多现代医学棘手的“器质性”衰败难题。这可不是简单的“1+1”,而是质的飞跃。可麻烦也跟来了,真气太少,用一点少一点,如何在这灵气近乎枯竭的现代天地里,找到补充甚至修炼的法子?这才是真真要了亲命的大问题!
名声传出去,找他的人渐渐多了,三教九流都有。有个被怪病折磨多年的富商,辗转找上门,许下重酬。林晏仔细看了,这病根竟似与一些阴秽之物纠缠有关,寻常药物怕是难以奏效。他沉吟许久,结合前世一些驱邪扶正的古老方剂,又斟酌着调动了丹田内仅存的小半真气,融入一味作为“药引”的符水中——当然,对外只说是特制秘方。这过程极其耗神,几乎将他掏空。病人服下后,呕出不少黑水,随后沉沉睡去,再醒时精神竟好了大半。
这事传得更玄乎,但也引来更多探究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林晏开始觉得不对劲,似乎有暗处的影子在打听他的底细。一次深夜从医院回租住的小屋,他竟隐隐觉着有人跟踪!这让他背脊发凉,猛然意识到,自个儿这“神医重生在现代修真”的路子,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触碰了某些未知领域的界限。怀璧其罪,古今皆然。在现代,这“璧”就是他这身结合了修真之秘的医术。看来,光会治病还不行,在这看似平静的现代都市水下,怕是藏着他不了解的暗流。自保之力,追查这身修为的源头,成了比治病救人更迫切的事。
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摩挲着一枚从古玩市场淘来的、疑似能微微吸纳他一丝真气的残旧玉牌,心头五味杂陈。路还长着呢,且走且看吧。这现代修真,修的可不止是长生道,更是这人情世故、诡谲人心里的步步惊心。悬壶的手,如今也得攥紧了,准备握住点别的什么才行。